意大利,博洛尼亚。
正是夜半时分,万籁俱寂。生活规律的居民早已于家中熟睡,却又有无数人,刚刚自梦中剥离。整座城市在黑暗的笼罩下见不到白日里温驯而美丽的模样,如同自沉睡中醒来,悄然匍匐着蓄势待发的巨兽,低吼着向外来的力量展露出其锋利的獠牙。
古城区。
这个集中着几座博洛尼亚重要建筑物地方,因其地理位置的优越性,总是让前来游赏的旅人们停滞脚步。同样,由于那沿街开放的无数酒吧与俱乐部,让这里的夜生活也颇为丰富。
某中型酒吧。
撩动人心的低沉音乐自吧内传至门外长廊,火热的气氛吸引着扯下白日伪装的人们喧闹嬉笑。角落的阴影处,一个围坐了三人的小桌,自夜幕初至起便一直没有太大的动静。桌上零散摆放的空酒瓶以及周边冷凝的气氛让周围找乐子的年轻人都很有眼色地远离了这里,就连火辣的陪酒女也不知何故,对此处不佳光顾……
“你确定今晚言部会来？”
面朝酒吧门方向坐着的年轻女人今晚第二十三次看了眼时间,眉心的褶皱马上又深了几分。她抬起手将散落的几缕挑染的紫色发丝重新别回耳后,染着鲜红蔻丹的指甲在眩目的灯光下闪烁着有些妖冶的光泽。
被女人问到的男人是桌对面一个黑发黑眸,带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身黑色西装看上去很有精英范的青年。当然这只是乍一眼看上去的错觉罢了,等他一张口说话,表面上文雅精致的标准东方人面孔带来的清冷感便被毁得干干净净了——
“老子怎么知道？这TM等了大半夜了都见不到人,谁知道言哥又哪儿逛去了。”男人嗤笑着转头望了眼门口,回过头来不耐地将视线放在身前很有年代感的木制桌面上。屈起的手指一下一下地在上面轻轻敲击。富有节奏感的击打声在显示他内心烦躁的同时也让旁边那位一直保持了沉默的中年男子暂时停下了发呆。
“别这么焦躁啊桃子,”男人的声音嘶哑如金属摩擦般瘆人,偏偏还毫无语调,声音平直而碎碎念不断:“虽说前阵子杀手协会是有官方放消息说言老板出事了我知道你很担心,但担心明显也是没有用的啊。毕竟那家伙打算玩失踪的时候除了彭格列那个战斗狂以外就没人能召唤得出来了。更何况杀协发的关于他的死亡通知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了,每次不都是都是发了通知,把他的名字从“现役杀手榜”移到“世纪影响力大的已故杀手排行”上头,然后隔上几个月等他人回来了再辟谣说这祸害没死,再把他名字移回来……“
“艹！哑巴你再叫桃子信不信大爷我拧断你的脖子？！”
刺耳的连续金属音被一旁男人愤怒的话语打断,他随手抓过桌子上的一瓶还未开封的酒,握在瓶身的手掌微微用力,浅薄的红光一闪即逝便隐没在周边斑斓的灯光中毫无痕迹,而那瓶口处紧紧塞住的瓶塞却已经带着些许鲜红的酒液,直直射向了中年男人。
直接拿着瓶子仰头灌下两大口,青年冷笑着抹去唇角残留的酒,扶了下眼镜后眯了眼瞪着接下瓶塞的中年人,纯黑色的眸子里,戏谑的情绪下汹涌着满满的漠然:
“然后崩掉你的头,就像这样。”
“陶林你淡定一点好么,”最开始说话的女人有些无奈地按了按眉心,抬起头将视线转向周边桌子因为这头的动静而放注意力过来的人,褐色的眸子里蓝光一闪后,那些家伙纷纷愣了一下,将头扭了回去:
“离天亮还有一阵子呢,言部虽说平时不靠谱了点,但在承诺方面,说的话可从来没有不算数过。”她劈手夺过陶林手里的半瓶酒,倒了半杯在面前的酒杯中微微晃动:“就像当年,他闲得没事跑去跟着一群考古学家跑去下那什么地,搞得人山都塌了一半,他不最后也好好的爬出来了。还有那次的围剿行动,几天没消息。整到最后BOSS这边都急了,他又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了——”
“啊,这个我知道一点,”中年男人插话:“听杰队说是彭格列那个云雀恭弥临时赶过去了,然后两人好像是杀得比较开心,就一路过去顺便把那个什么家族也剿了。然后那边不知道有个什么信号干扰装置,导致消息一时间没发出来。”
“哈哈哈！杀得开心？我倒是看那混蛋不管啥时候都能一副欢脱的样子！那次拉着他跑去切特家族的酒吧砸场子,结果他到了地方以后说那儿的麦听着音效不错,就直接跳上去给我们所有人来了一曲！搞得最后我们开始掏枪砸东西的时候,那边新上任的酒吧负责人都还以为他是被拖欠了工资的前驻台歌手！”
“噗——还有这事？！他唱的怎么样？下次出去唱歌我把他也叫上得了！”
一阵大笑,而笑声过后,却又是沉默。
三人一时静坐着,面面相觑。
半晌,女人轻啜了口酒,笑得几分勉强:“是啊,那家伙确实总是行踪不定的。但这次……要不是听他在战前承诺过自己会回来,我真的是,真的是……”她吸了吸鼻子,语气有些哽咽:“我一直以为他会一直那样没心没肺地肆意下去,直到BOSS他们出事以后,我再也没见他真心笑过。而且这次的死亡消息，似乎是遗体都……”
“唉。”
“听你这么说,好像确实是这样的。那阵子成天一副死志已决的糟心表情,让老子不爽很久了。”
“啊,你的笑容,是那冬日的暖阳,抚慰着我们的心房！你的——”
“凯特你闭嘴！！！”
“难得我吟诵一首诗歌唱一下我们美丽的帅老板。虽然他记仇且有时候小心眼,打起架来也阴险狡诈,坑人坑得毫不留情。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