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言最近心情不错。
巴黎那边的一摊子烂事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自家母上大人的病情也稳定下来,不日即归。再加上并盛这头前阵子被彭格列家族的首领争夺战而毁得完全没法看的诸建筑物,特别是并中,全都在云雀委员长亲自友(压)好(榨)的监督下实
施了重(翻)建(修),整个学校焕然一新,更别提操场增加的高级设施、社团的新建场地……总之,云雀恭弥应该是暴力
镇压着对方将操场的地皮都扒下来重新贴了一遍高级石料。
当然还有特别开心的一点——Reborn先生的雇佣款很快到了帐。虽说那一群瓦利安人员的人头并不十分值钱,但架
不住人家人多,累积起来,许言也算是没费多大力气就发了笔小财。
因此,身为一位自认为还算纯良的少年,阿言本着给自家近来因学校重建问题而备受操劳的委员长做一桌子好菜的心理,哼着歌一路逛去了商业街。再然后,两手拎菜的许言筒子被一个毫无预兆从天而降的紫色炮筒子击中了,带着那两兜子色泽鲜艳物美价廉的蔬菜及排骨,消失在了人流不小的商业街。
“蓝波,怎么了?”
沢田纲吉有些头疼地回头对身后突然停下脚步左右张望的奶牛男孩喊。
“东西掉了。”有些心虚地把地上横着滚过来的十年后火箭筒捡起来塞回一头卷发中,蓝波迷茫地看了眼面前的一片空地,然后挠着头回身去追沢田:
“怎么没人出来……呀!笨蛋阿纲,蓝波大人要吃那个冰激凌!现在就要!”
“真是拿你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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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这一辈子,罕有机会活着出席自己的葬礼,更何况,是躺在棺材里……
许言此时此刻正仰躺在这么一个宽敞舒适,亮度适宜的棺材里,左手蔬菜右手排骨,身子底下是软软的花瓣,静静地听着棺材外头的追悼词。且为了防止诈尸事件给观礼人员造成无法磨灭的心理阴影,他准备在这里屏息静等五分钟的交换时间过去。
至于为什么要说环境是亮度适宜……
男孩伸出一只手把面对着的棺材板上头那颗正散发着荧光,事实上是微微跳动着着明亮靛青色火焰的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石头抠下来,放在眼前细细观看,然后很轻易地看到上面刻着的奇古家族族徽。
下意识地让目光落到自己食指上那枚晦暗的指环上,许言在石头与指环只见来回看了良久,再联想起平日里导师凯瑟琳所佩戴的首饰,终于没忍住狠狠地抽了抽嘴角——
虽说十年后已经顺利当上POCKER这件事很让人开心,但十年后你特么把POCKER的传承指环拆成这样还一个扔去十年前一个拿来照明棺材你到底怎么想的?!!!
非常顺手地将那块原本应该镶嵌在指环上的青绿色石头装进衣服口袋,许言开始百无聊赖地盯着自己指头上那枚从莱因那把枪的枪管中掉出的小巧指环看。
十年后的自己应该在幻术方面造诣不浅,至少他现在真的还没听说过有哪个幻术师做得到将记忆的场景片段通过媒介传递给别人,可十年后的自己却做到了!而且不光是做到,还传递了大量的、可供选择性吸收的记忆碎片!
于是当时从十年后归来的男孩很果断地仅仅是选择性地读取了其中对方前来十年前待的那一阵子的记忆,用以搞清楚这边他归来后莫名其妙的事态。至于其他的信息,他本就没打算接触。
毕竟,出于许言对自己的了解,除非是出了让自己拼上性命都无法搞定的事,否则他绝对是即使拼了命也不愿意找别人帮忙的,更何况这里找的“别人”还是十年前实力势力全都远差于十年后自己的曾经。
但现在的情况似乎不太妙:
十年后的自己看样子是挂掉了,很大可能还连带着十年后的莱因。最重要的是——时间明明已经过去五分钟了特么的怎么还是躺在棺材里?!
波维诺家的十年后火箭筒再一次出故障的可能性不可谓不小,但依据许言多年生死场上练就的直觉,再加上读取的记忆中十年后自己的那些个总让他感觉哪里不太对的行为,他莫名感觉事情似乎不会那么简单——这种情况,更有可能是时间轴出现了差错!
这么一想,近来的一切疑惑瞬间就联系上了。
如果真的是未来出现了什么重大的就连时间轴都可以影响的事件,那也难怪十年后的自己对此束手无策,或者说是没办法一个人解决。而若是这里的莱因以及自己真的死了,那引申看来在未来奇古家族很有可能也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动荡!
暗暗磨了磨后槽牙,许言一边祈祷最好是十年后火箭筒的问题,一边黑着脸在周边布置上精神结界后,果断开始读取戒指里附带的其他记忆。
五分钟后——
“艹!”
原本用来隔绝外来干扰的精神结界此时非常给力地屏蔽掉了棺材内部传来的骂声,也让葬礼的司仪继续怀抱一颗平常心,淡定哀悼。
棺材中的男孩此时已经郁闷地恨不得伸手挠棺材板了——这都是些什么事啊?!记忆力那个热衷于棉花糖的小白突然宣布要统治世界,然后壮大了势力开始四处赶尽杀绝,彭格列受到极大打击,奇古暗杀部更是基本全灭……感觉除了十年后的武器装备外加战斗形式更有意思外,这里再没什么好东西了。
指环中传递的信息截止十年后的自己去到十年前的时间点,便不剩下什么了,唯有最后一段十年后那家伙留给自己的几句话——
“这里的现状远比你现今已经了解到的还要惨淡,若是继续发展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白兰所掌控的东西总有一天会把威胁带到十年前。”
“虽说希望渺茫,但从来都不会有走不通的路。”
“我希望得到你的帮助。决定了的话,我想你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去做。”
许言歪了歪脑袋,不得不承认,他被说动了。更何况,就现在而言,回不到过去就意味着他得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未来待上好一阵子。在没有奇古作为后盾,战斗形式还跟不上的条件下……
他将手伸入衣兜,将那块疑似照明用的石头掏出来,用指腹在上面熟悉的花纹上摩挲了一阵,竖起耳朵听了听确认葬礼致辞还要好一会儿才能结束,而且结束后还肯定会送个花什么后,便非常淡定地又布了层结界,然后将那块青色的石头严丝合缝地按在了指头上那枚戒指上。
靛青色的火焰不受控制地腾跃而起,随之而来从眼前晃过的,是无数清晰而色彩纷杂的画面,刺激得许言脑袋一阵阵发胀。但好在信息比较精简,除了最后那一段十年后自己死前的记忆估计是来不及处理于是直接发上来以外,其他的都还是很简明扼要的。
将其中一幅被十年后自己打上着重符号的画面拉进注意,男孩看到在一个阳光温暖而和煦的午后,不起眼的咖啡厅中,一身体闲服饰的棕发青年对着桌子对面面无表情的黑发男子浅笑,眸子中闪烁着全然不同于对面谈话者那般死气沉沉的光亮:“Reborn他们离开前,我秘密召集了威尔帝、入江正一以及伊诺千提那几个科研人员,综合入江正一与骸在白兰那里得到的情报,加上推理,得到了一个可能性不低的判断。”
“继续。”对面的青年仍旧是神色不变,神游一般的状态,显得了无生气。
“哎,言,别一直这么个表情啊!”棕发青年苦笑着摇头:“好久没见你笑我都不习惯了!”
“哦。”青年许言回以不咸不淡的语气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