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许先生。”家族的陪同人员在飞机一落地就接了个电话,然后神色慌张地匆匆告辞:“我刚得到消息,我的女儿在上学的路上出了事故,现在正在医院。我……”
“那就快点去找回程的飞机吧,我自己走就好,实在不行还可以给妈妈打电话的!”许言掏出新手机晃了晃。
扭头看着黑西装的眼镜大叔道谢后飞快往回跑,阿言伸手把背后小背包的拉链拉开。
大白毛茸茸的脑袋立刻钻了出来,然后呜呜叫着顺着许言的肩膀爬到了他的头顶,再趴下来扒紧头发。最后懒洋洋地打了个小哈欠,把头搁在爪子上,闭上眼睛开始打盹。
许言则拿着机票,对着上面的英文字母,绕着机场转了好几圈,终于找到了行李。
“小言,妈妈今天有个重要的会议,是刚刚接到的通知。很抱歉不能去机场接你了,你先自己回家可以吗?”电话铃声响起,对面传来女人焦急而充满歉疚的声音:“真的是非常非常对不起!家里有你草壁哥哥在,他――”
“哦,知道了,我能自己回去的,妈妈不用担心。”说着许久没用过的汉语,阿言环顾四周聊天的众日本人,努力分辨周围根本听不懂的语言,有些不开心地对电话开口:“我会和这个哥哥好好相处的。”
“小言乖,到家以后记得给妈妈发短信!”女人松了口气。
“嗯,记住了。妈妈再见。”
“再见。”
拉着由自家雾守老师专门提供的卡通猫的旅行箱,男孩开始考虑要不要直接给警察局打个电话,让大人口中永远和蔼可亲的警察叔叔带自己回家。
但是警察叔叔会说汉语或者意大利语吗?以及这里的报警电话还是110吗……?
…………好心塞。
阿言纠结了许久,觉得与其在大厅里杵着挡别人路,还不如找个座位坐上再舒舒服服地想办法。于是便又拉着箱子换了个方向,迈开脚步――
“哎呦!我的腿!天哪,好痛!”
感觉不小心撞到什么的许言在第一时间停住了脚步,然后低头看着面前地上正抱着右腿小腿痛得四处打滚的中年男人,不由沉默了。
不得不说,这一下撞得非常轻,轻到阿言头顶上睡觉的大白连耳朵都没颤动一分一毫…………
于是面对某个表情痛不欲生的男人,阿言开始思考新学习的幻术是不是有什么被动的反弹技能……
“小孩子走路怎么不看路啊!我这腿可是昨天刚刚拆了石膏,还没好全的!你这么一撞,撞坏了落下什么病根可怎么办?谁负责?!别傻站着了,你家大人在哪?!”男人见自己的痛嚎已经成功引来了一圈围观群众,口气一下子冲了起来。
不少围观人群低声议论起来:
“现在吪人的家伙怎么越来越猖獗了?机场都能看见!”
“就是就是,昨天电视上还演的说有个自己摔倒的老人诬陷一个好心扶他的年轻人,还好有监控证据,不然年轻人肯定得倒霉!”
“机场也肯定是有监控的,不过我刚好像看到这两个人确实是撞到了。虽然撞得看上去不重……”
“唉,现在的小朋友走路是都不太注意的,说不定就是真撞坏了。我上次……blablabla…………”
“………………”
更有人直接拨打了附近医院的急救电话。
许言还是定定站着的,保持这样的表情:(◎_◎;)
――他们都在说什么?没听懂肿么破……?
地上的中年男子看着这里尘埃落定的情景,表情隐隐带了些许得意。他挣扎着向许言爬了两步,嗓音沙哑:“小孩儿,你――”
“哇哦,都群聚在这里做什么?”
一个清冷里带些慵懒的少年声线突然在一旁悠悠然地响起,霎时间,方圆几米内,所有人的动作都定格了。
被打断思考人生的许言眨眨眼睛,抬头向声源看过去――
还处于僵直中的人群刹那间让出一条康庄大道,而一个身披黑色制服外套,胳膊上带着袖标的黑发俊秀少年正从期间一步步沉稳地走来。
少年的视线在掠过地上仍旧抱着腿,不过神色转变为欲哭无泪的中年人时,狭长的丹凤眼不自觉地眯了眯。
“怎么回事?”他右边胳膊微抬,瞬间出现在手中的一根浮萍拐在大厅惨白的灯光下反射着触目惊心的光泽。
被拐子抵着脖子的青年看上去都快哭了。他把投放在跟随着围观大部队,头也不回、飞快撤退的同伴身上的幽怨目光撤回来,然后对着拎拐子的少年低头恭敬解释:“那两个人不小心撞到一起了,然后摔在地上那个说他的腿被撞出了问题。”
“是这样吗。”拐子放下,少年灰蓝色的眸子流露出几分似笑非笑的神情,他没去看一边回答完问题后飞速遁走的青年,而是走到地上正缩成一团的中年人面前,低下头,声音平静地重复道:“是这样吗?”
“不不不不,当然不是这样!”瑟瑟发抖的男人赶紧爬起来,踢了踢方才的伤腿:“委员长大人,我就是没站稳摔了一跤,腿稍微有点――啊!”
“呵,并盛的治安是该再加强了。”
许言一路围观对面的少年一脸血腥地将那个中年男人两拐子分别抽在两条腿上,然后一脸淡定地掏出手机打电话。
半分钟后,一辆救护车风驰电掣地开来了,车上的下来医生对着少年恭敬地鞠躬后,又把地上已经昏过去的男人装车,然后风驰电掣地拉走了。
许言目送远去的救护车,以自己三年的基地生活经验,可以很负责任地做出准确判断――两条腿,粉碎性骨折,没的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