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霸王成功脱离了布团,泪却是越来越忍不住了,呼啦啦的,直往下蹦金豆子。
冯渊瞧见他越哭越凶,只当是他哪里受伤了,忙急急的用袖子帮他拭泪。
越拭霸王就哭的更凶了,眼泪奔涌而下,流的比护城河和汛期还迅速,滴答滴答的溅落在白衫上,水光一片,丝毫没停下来的意思。
“是不是,捆的哪里不舒服?”他一哭,冯渊更软,他这人就见不得别人哭,别人一哭他也跟着难受。用手上下摸索薛蟠身上的肉肉慌乱问,额头上更是沁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
又折腾好半天,脑子也被霸王哭没了,才想起来这可以用刀割断啊!
模摸身上,还好当时为了能随时随地切水果,带了一对做工雕花十分巧致的小刀。
将随身携带的小刀拿了出来,抽出其中一只匕首,小心翼翼的帮霸王把绳子一截截割断了。
束缚挣脱了,霸王动了下,但还是傻傻的坐在原地,双手环住膝盖,埋头咬唇,滴着泪。
冯渊见他如此,心内更加焦急,一边用手指帮他轻轻擦泪,一边又急问:“怎么了,薛公子,你这是哪里不舒服吗?还是哪里受伤了,你说话啊,你别哭,哪里不舒服告诉我声,我……”
话是没有讲完,人却早已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霸王哽咽着,紧紧的将冯渊环在怀里:“呜呜呜,小柳儿,我喜欢你,我是真的喜欢你,你不要抛下我好不好……”
不得不说,霸王虽然单纯,但是这揩油技巧却练得十分炉火纯青。
就比如,拿着一束狗尾巴草和拿着一束玫瑰花,哪个求婚的成功率高一样。
——但是这次却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揩油,这是有感而发!
薛蟠抱在他的肩膀上,将头深深埋在他颈间,磨蹭着,如同一个孩子般,紧紧的,紧紧地把他拥在怀里,蚊呐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着,孩子气般的乞求着。
也不知道这句“我喜欢你”说了几十次,几百次,还是几千次。
虽然冯大爷是个非常不喜欢矫情的人,恋爱啥的,有事说事呗,别玩矫情,老子最不吃这一套。
但是,此刻却被霸王深深的感动了。
很多年后,他回忆这件事情,才发觉,也许从一开始,也就是从金陵城的那一面之缘至后,他就一直喜欢着这呆霸王。
若说为什么,可能是他眼底里的那份清澈纯粹,那一望就能让人望到底的纯真。
纵意花丛,有时候也是蛮累的,他或许是在不知不觉中累了吧,想找个地方休歇休歇。
可是刚刚好,就在他停下脚步的那刻,他转身回望的时候,有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蠢霸王,就这么冷不丁的闯入了他的视线,少女气十足的郝笑着,用他那生涩到根本称之不上搭讪的言语,就这么掠夺了他的芳心。
——一见钟情,也许是真的呢。人生如戏,倒也真是这么个理。
总之,用一句俗到不能再俗的话总结就是:缘分,就这么的妙不可言。
终于,冯大爷被霸王的感情深深渲染,唇动,不受控制的吐出了一个字,声音很柔,但钢骨却在,斩钉截铁的一字回答:“好。”
“好”字离唇,霸王的泪也同时的戛然而止。——啥啥啥?!小柳儿,他他他,刚刚,是不是说了个好?!
薛蟠抿着唇,瞪大眼睛,身子同时向后,脱离了冯渊细嫩的颈间,但手指却仍是十分亲昵的扣在他的肩膀上。
四目相对,薛蟠吸吸鼻子,红着脸,很快底下头去,万般言语,却在对上那双媚气无双的狐狸眼,全然不知所踪。
好半晌,只得一句:“小柳儿,……你,你,你说的是真的……?”这句说完,霸王倒是很有骨气的抬头对视了下冯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