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景来到我的流云楼,什么话也不说,只是坐在那喝闷茶,对,我这没有酒,看他老是拉着脸又不肯走,只好请他喝茶了。还是我从临水带来的花茶,顾亦城这一路都带着,我就好这口茉莉花茶。
老半天,龙景闷声闷气的问
:“你真的要和宇华和离?”
我点点头,我知道他一向和宇华亲厚,看来是来做说客的。
:“宇华现在不一样了,你不在的500年,他一面也没见过那个人。整天在找你,可惜的是,是叫黑铁负责的,他当时掐下了很多线索,所以,我们才没法找到你……”
是啊,这世间那么多的阴差阳错,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办法呢?都怪别人吗?不,是我们没有缘分而已,或者说是我爱得不够深,一点风雨分离就冷了心。现在再说什么,都是笑谈了。
龙景看着我波澜不兴的脸,自嘲的笑笑
:“流云你一向有主意,拿定了就不会改,我怎么忘了呢?也罢,你哪天有时间,我陪你去西陵把这文书拿回来吧。早死早超生,宇华总是会明白的。”
我惊讶的看着龙景,今天是怎么了?难得他不和我抬杠?既然这样,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好了。
我矫情的要坐了坐骑腾云而去,龙景以为我要摆出公主的谱扳回最后的颜面,也和我一样,招来坐骑,云雾间,只半个时辰就到了西陵。龙景和宇华打了个照面就躲开了,留我和宇华两人在花厅里面面相觑。实在是气氛过于凝重,我提议到园子中走走。
水榭边上的荷花还是如此的艳丽,在晨光中娇艳欲滴,我和宇华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们再也不能象原来那样说话了。宇华无言,我也无语。我闲闲的吹着抚面而来的轻风,宇华望着天边的几抹白云,过了一会,宇华开口了
:“小小,我们真的不能了吗?”
我转头看他,一脸的颓败,此时的他全无君王的模样,只是一个失意的男人。为了不再给他犹豫的余地,我果断的说
:“那晚,在春暖阁,我听到了你与建新的话。”
宇华一惊,随后脸上浮起一丝苦笑
:“你记起来了?”
我点点头。宇华的笑象哭一样难看。我终不忍心,转过头去子不再看他。宇华愣了半天,低低的开始笑,那声音又干又涩,象从喉咙眼里挤出的一样。
:“我小的时候,父王母后都会交待我,要多让着建新。看见他能在母后怀里撒娇,我也想我是哥哥,要让着弟弟。看见他能在父王的书房里来去自由,我也想着我是哥哥,要让着弟弟。他可以到处游玩,我只能在练功场上摔得鼻青脸肿;他可以选想学的东西,我却要按父王规定的道路走;他可以云游天下,我只能守在西陵面对无穷无尽的奏折。到了后来,父王和几个王叔还商量着要把王位传给他。我怎么能甘心,所以我看中了你,你的身后是东海,我要娶了你,这西陵的王位就非我莫属了。所以我偷偷的联和好龙景去看了你,连见面都是我设计好的。果然没出我意料,你真的相信了我。我当时也是想着要对你一心一意的。
可到后来,我发现建新看你的眼神不对,试探了几次,才发现他也喜欢你,我就起了别的念头……”
我了然的转过头,看着痛苦不堪的宇华,能说出这些话,也是很不容易吧﹗虽然当时,我听见他与建新的谈话,宛如五雷轰顶,自己幻想的幸福世界轰然倒塌,只余满心的残砖断瓦。
春暖阁就在我与宇华的新房边的一个偏屋里。那夜,我一个人等在新房里久久都不见宇华建业,就伸出了神识,探到偏房里有两人在争吵,一个正是建业。我就施了个法术,躲过了外屋的丫鬟们,悄悄的潜到那屋檐下,猫着腰偷听。屋里两人激烈的争吵着
:“哥,你怎么能这样,你明知流云喜欢你,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
宇华建业阴嚣的声音夹杂着窃窃的得意
:“你心疼了,可是人家不要你,她嫁的是我。你想要她,去和父王说啊﹗去和母后哭啊﹗哦,
我忘了,母后不在了,但你可以去她坟前哭啊﹗看她能不能把流云抢来给你,你去啊,去啊﹗”
:“哥,你在说什么,我不是要抢流云,她喜欢的是你,我知道,我在她眼里就连一棵水草都不如。哥,今天是你们的大婚之夜,你怎么能还与东陵的那个女人有约,这样对她,太不公平了。”
:“公平,哈哈哈,从我出生到现在,就没公平过。父王母后对你视若珍宝,我只不过是那墙头上的草。你抢去了他们所有的珍爱,今天,我也抢了你心爱的女人,怎么样,东西被人抢了不好受吧?哈哈哈……”
我在墙根边上,如雷轰顶,简直没法相信刚才的事是真的发生过,我祈求着这一切不过是我的一场梦。可是,偏房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打碎了我所有的愿望。宇华建业走到门口,又回转身,充满得意的说
:“我们就约在摘星楼,你去告诉她啊,看她会不会伤心,想不到,我们堂堂西陵的二殿下也有得不到的东西,你就伤心去吧,我知道你不敢说,她痛一分,你痛十分。我就是要这样折磨你们,等着吧,哈哈哈……”
两人都太过于专心自己心中的事,居然一点也没有发现廊下蹲了一个人。
摘星楼,我知道,那座最高的楼。宇华还拉着我的手站在那最高层说过要把全城都种满迷离花,等到花开时,我们再携手上来看,肯定漫城飘红,如火如荼,美不胜收。我一边想着宇华哄骗过我的话,一边觉得甜蜜,一边又觉的心酸。快到楼顶了,才发现自己居然忘了用灵力,就是这样一步步的从楼梯爬上来的。
这一级级的台阶,有我点点的刀割般的痛楚,点点的绝望的怨恨,点点的无处可诉的委屈,还有那么一点点奢望:希望宇华建业并没有与人约会,那只是他想气气建新而已。
上得楼梯,在转弯处的一间屋子里,门半开着,我看到和宇华相拥的人。是那个粉衣的女子,娇小柔弱,宇华几乎想把她揉进骨血一般紧紧的抱着,悲伤的哀求。那一瞬间,我听到了胸腔里,我的心碎裂的声音。
那么疼,那么疼,疼得我快要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