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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一城飞花追流云 > 卷三11

卷三11(1 / 1)

 走在小径上,我的步子开始变的虚浮。我拉着小丫鬟的手,深一脚浅一脚的,眼睛里看不见东西,脚下分不清方向。回到屋里,浑身都是冷汗。

小环迎了上来,指挥着几个小丫鬟把我湿透的衣服换下来。我浑身无力的瘫在软塌上,向小环招招手。

:“小环,你家公子怎么样了?”

小环低着头,不假思索的回答

:“还没醒呢,孙大夫说就这两天了。公子醒了一定会过来找小姐的。”

我看着小环,笑了起来。招招手叫她靠近点

:“小环,你说你家公子是不是会不记得我了?”

小环浑身一震,随后快速的回答

:“不会的,不会的,怎么会呢,小姐你别多想,公子很快就会来的。”

我点点头,既然这些人都不想让我知道,那就这样吧,我挥挥手,让所有的人都退下。一室的寂静包围了我。

与顾亦城相识相处的过往不受控制的在脑海里回放,一幕幕,总也停不下来。

初见时竹山上那个我不想理睬的少年。

临水时隔着纱帘的学徒。

月明湖上游乐的玩伴。

东海中相携的师徒。

西陵里依赖的同盟。

不得不承认,顾亦城在我的生命中占据了太多的位置,已深入到每一个生活的角落。我的每一步,都有他的身影。现在,我就象一个被抛弃的小孩,站在十字街头,举目无亲,没有方向。

我捂在被子里,眼泪就这样流下来。白天强忍着不能让小环看出了端疑。好容易夜幕降临,我才躲在被子里无声的哭泣。

我自己都觉得自己不可理喻,在亦城百般温存,深情款款时,不愿接受他。现在他忘记了我,倒是这般撕心裂肺的又有何用?

我只是不愿意承认,自己早习惯了亦城的贴心照顾,早离不开了亦城的誓死相随,早已习惯了依赖顾亦城。

我给自己找的最好借口,不过是流云斩会让我死得很快。可是,现在如我的愿了:我因为流云斩会早早死去,亦城再也不记得世间有小小这个人。这不是如了我的愿吗?为什么我的心还是那样的疼?

我捂着胸口,不周山上那一剑,果真是穿心而过,让我疼得无以复加。

流云斩,流云斩,到底是流云斩害我,还是我在害怕。我后悔的闭上眼。泪水流干了,只剩热流在胸口回旋。我挣扎着爬起来,摇摇晃晃的走到梳妆台前,我想看看这个愚蠢的女人到底长的什么样?真是愚不可及。

镜中的女孩双目微红,眼睛被泪水洗得清亮,微抬起下巴,我悲哀的把泪水咽下去,晃晃头,想把这笨笨的脑袋摇清醒。突然一道白光一闪而过,我猛的惊得心跳都几乎停止。

复跳的心象敲大鼓一般的锤锤震动,我尽力压抑住狂跳的心,慢慢的侧过头,不是假的,右侧的耳后边真的有一根白色的发丝。我闭上眼,任由没顶的悲伤把自己淹没。我已经没有什么可哭的了,一个要死的人,是不必要悲伤的。

发尽白,命即陨。我学流云斩心法的最后两句。初时年纪小,问太傅是什么意思,他摸着胡须沉吟了半天说

:“那是最高境界,人人都会去的地方。”

后来偷听了父王与太傅的对话,再长大了一点,才明白了那是我的归宿。我安静的看着镜中的人,她也在凝视着我,那双眼越来越清亮,最后,我笑了,轻轻的说

:“亦城,你看,真好,我还担心着要怎样和你说呢,现在好了,连告别都不用了。”

我喃喃的低语

:“亦城,亦城,这样真好,我舍不得你难过的,我是舍不得你难过的……”

握着亦城为我做的发簪,我的手指滑过那润滑的花纹,我从临水起,就爱这发簪。是不是冥冥之中,早有定数?这发簪和无数来不及说出的爱意,终将与我一同沉入海底,永不见天日。

我记得在西陵,宇华发现了这发簪的秘密。我的手指上下摸索着机关的纹路,心里有阵阵的快乐升起:这是我与亦城共同的秘密,是我与亦城无法抹去的证明。我小心的拧开发簪上的螺旋,心里竟有着一丝甜蜜,仿佛这是我与亦城的约会。

我伸手想把小孔中的灵药拉出来,不料却拉出了一卷小小的白绢,我有点疑惑的小心展开,只见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顾亦城爱小小。黑色的墨迹在白绢上分外的刺眼。我惊呆了,我记得这里面是安神的药物,香气缭绕的,怎么会变成了字条?

我急急的颤抖着手,去拧另外几个机关,一边命令自己镇定一边手指打滑拧不开。我深吸了好几口气来平息自己,才把其余几个拧开。果真与我想的一样,每一个小孔都换成了字条,都端端正正的写着:顾亦城爱小小。

我象一个恶战了几天几夜的战士一般,浑身无力又激动万分,躯体垂死但精神在重生。巨大的幸福感由然而生。亦城,亦城,他果真是爱我的。他果真是从未离开我。我小心翼翼的把绢条卷好放回去,心里盘算着:是五天看一次还是十天看一次呢?我的生命不知能支持多久?看得太密怕把绢条弄坏。好,就十天看一次,看到那些话,就当是亦城还在我身边一般。

上天真的不曾负我,这是一个多么好的结局。

我拿着簪子在头上比划,想象着就是满头白发了,这个簪子的颜色也还是很称的。亦城,你选的这个颜色真好。我很喜欢呢。

一天之中经过了大悲大喜,我的体力再也支持不下去,握着发簪我沉沉睡去。

夜里,我并不知道,顾瑾深进了我的房间,弯腰从我手中轻轻抽出簪子。拿在手里若有所思了半响,苦笑着把簪子放在小案上,又拉过锦被盖好我露在外面的手臂,轻声说

:“就是他忘了你,你也不会改变,是吗?”

声音很轻很轻,瞬间飘散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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