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后。
晨光跃入轩窗,碎了一地暖玉,窗外喜鹊正闹。
一声清亮的啼哭划破暖阁的寂静,沈月疏的第一个孩子终於降临人世。
“大人,”
青桔与稳婆抱著襁褓迎上前,笑意盈腮,
“夫人生了一对龙凤胎,是哥哥和妹妹。”
卓鹤卿低头看去,那两个小小人儿闭著眼,纤长的睫毛在粉嫩的脸颊上投下浅影。
那眉宇、鼻樑,竟无一处不似月疏的模样。
他心头一软,只轻轻吐出两个字:“好看。”
便迫不及待转身步入內室。
“月疏,”
他执起她汗湿的手,在榻边柔声相告,“我们有自己的孩儿了,是一对龙凤胎。”
沈月疏疲惫地睁开眼,髮丝黏在苍白的额角。
她望著他浅浅一笑,那笑意如春风拂过湖面,还未及漾开,便又合上双眼沉沉睡去了。
“嫂嫂,您看月疏……她怎么又睡了?”卓鹤卿转身望向陈夫人,语声中难掩焦急。
陈夫人瞧著这位素日沉稳的相国大人此刻竟像个慌了手脚的少年郎,不由莞尔:
“不妨事的。月疏一胎得了两个孩儿,最是耗神费力,眼下不过是倦极而眠。你且让她好好睡上一觉,莫要扰了她才是。”
卓鹤卿这才稍稍定下心来,重新在榻边坐下,轻轻执起沈月疏的手。
他的指腹在她温热的掌心极轻地勾画流连,动作轻柔得如同春风拂过新柳——分明满心怜惜,唯恐惊了她的好眠。
凡这些年,每见她眉间春深柳倦,或是眸中秋荷含露,他总这般守在咫尺,將她纤指拢入掌心。
长夜无声,灯火温然,多少难言的心事,皆在这一握温柔里静静化去。
程国公府谋逆一案,几乎夺去了月疏半条性命。
她最珍爱的长兄棲柏亦捲入其中,刑责从流放加重至问斩,最终魂断岭南。
与她自幼相伴的程怀瑾,及程国公府上下百余口人,皆未能倖免。
沈莫尊受棲柏牵连,虽因卓鹤卿从中周旋免於流放,仍被逐出乐阳,永不得归。
那半年光阴,她眼底常含秋水,他便日日这般握著她的手,在梅园的梨树下,从暮春坐到深秋。
待她心绪稍霽,又一心要为他延绵子嗣。
奈何当年落水旧疾伤及根本,调养多年,直至今日方得如愿。
他轻抚她沉睡的侧顏,在心底立誓:
从此余生,皆要为她遮风挡雨,只予甘飴,不染微霜。
~~
两月后。
一摊日光懒懒地摊开在床角,將被的褶皱都熨烫得平整,空气里平铺著一种透明的安详。
沈月疏好不容易將两个啼哭的婴孩哄睡,正要歪在拔步床上歇息片刻,青桔便掀帘进来了。
青桔三年前与从流成婚,比她早生育,膝下已有两个孩儿。
如今日日操持一家人的浆洗炊煮,这卓府便不能常来了。
“夫人,”
青桔俯身端详著锦被里两个小粉糰子,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