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苏清末下意识地往三生后面退了一步,这声音沙哑破败,像是手指在黑板上摩过的咯吱声,让人听了就忍不住冒鸡皮疙瘩,而且屋子里就他们四个人,还有一个晕着的,这个声音,想到这,苏清末又躲了躲,不是他胆小,这种情况还是专业人士处理的好,他就不要在前面碍手碍脚了,对,就是这样。
“那你为什么不能直接去轮回,不要麻烦我们呢,”封祁天冷冷地回了一句,明明是他一向的挑衅话语,现在却无端带着一股肃杀的味道,让整个屋子的气氛瞬间下降至冰点,苏清末明显感觉三生的身体绷直了!
封祁天说完后,过了很久都没有听到那个声音,就在苏清末想这个凶魂不会被封祁天给气噎着了的时候,破败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我有必须留下来的原因,请相信,我会主动进入轮回的。”
“你所谓必须留下来的原因,就是指吞噬这个女孩的魂魄吗,”三生的声音很温和,但是苏清末看得很清楚,三生的眼中没有一丝温和,冰冷的让苏清末都不敢相信这竟是那个温柔的三生。
“拉一个人陪葬,好慰藉你腐烂的心,这种事确实挺正常的,对你而言也很重要,”封祁天一副“理解万岁”的样子,配合那嘲讽的语调,让人怎么看怎么不舒服。苏清末想,这下,凶魂恐怕真的会被噎着了。
那个声音确实没有再响起,但是孟昭雪手上的镯子却开始闪着诡异的光,猩红的颜色透着浓浓的怨气,苏清末看到的那个血淋淋的东西就从这片红光中爬了出来,但是那张脸这次却能看得很清晰,那是一张遍布刀痕的恐怖的脸。
苏清末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居然还是一张女人的脸,一个受到了惨绝人寰待遇的女人,心里怀着莫大的怨气,强行留在人间。可就算如此,也不代表他赞同这个女人的做法,把所有的不甘宣泄在一个无辜的人身上,造就另一个同样悲惨的人生。
“她无辜,她怎么会无辜,就是她把我害成了这样,我也不是真的想要吞噬她,只是满心的怨恨,想要她体会到我的痛苦而已,”女人好像知道苏清末在想什么,抬起头来,用那双充血的眼睛看着他,声音凄凉无比。
“什么,你开什么玩笑,孟昭雪只是一个大学生,她有什么本事把你,恩,弄成这样,”苏清末愣了一下,皱着眉反驳道,可是,在看到女人惨不忍睹的样子后,声音又不自觉地弱了下来。
封祁天看到苏清末激动的样子,脚稍稍往前移了一下,皱了皱眉,想要开口说什么,却被三生止住了,三生隐晦地向他摇了摇头,封祁天好像想到了什么,退回了原位,看着苏清末和这个凶魂对话,没有开口的意思了,三生好像也只想看着苏清末和凶魂交谈,没有任何插话的样子。
“她怎么没有这个本事,她有什么做不到,有钱能使鬼推磨,更何况我只是一个没权没钱的女人而已,对付我更加简单。”
这个女人的话让苏清末没法反驳,孟昭雪的家里确实很有钱,花钱杀人什么的也不是没可能,但是,但是,他不相信,孟昭雪平时是很骄傲,可是他从来没听说孟昭雪和学校里哪个人发生冲突,这样的人是不会做出这么残忍的事的。
“原因,她从来没有和旁人吵过架,为什么非要针对你不可,正如你所说,她什么没有,和你过不去对她有什么好处?”
“我是她爸爸的员工,平日里和她爸爸常有接触,长得也不算差,所以公司里老是有流言,说我是她爸爸的情人,其实我真的不是,但是她好像相信了,屡次警告,我总不能不去公司吧,去了公司就免不了接触,结果就成了这样。我勤勤恳恳的工作,从来没有什么不好的心思,为什么要受到她这样的伤害,凭什么!”
趴在地上的女人声嘶力竭地吼叫着,呲耳的声音在这一刻显得无比的震撼人心,让苏清末不敢去看她的样子。
“这个镯子是你的吗?”过了很久,苏清末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地开口。
“对,这是我一直戴在手上的镯子,我死的时候血都把它给染红了,我也没想到,她居然连这个都要拿走,不然也不会被我有机可乘,”女人低着头,透明的眼泪滴下,在空中留下一道痕迹。
“你说不会伤害她,只想让她体会你的痛苦,对吧?”“对,我已经死了,不能让心也腐烂,我只希望在此之后,她不要再伤害别人了。”
苏清末低着头,看不清神色,听了女人的话后,不知想了些什么才慢慢说道,“不能让心也腐烂,可是我怎么觉得你已经烂到无可救药了呢,现在正散发着恶臭味,真让人觉得恶心,你说对吗?”
“你说什么,你……”“怎么,没听清我说什么,你好像只是毁容吧,怎么耳朵都不好了,我说你已经腐烂到散发恶心的臭味了,说什么不能让心也烂掉好像是不可能的事了,说实话,我真没看出来你哪里长得不错了,居然还会传出那种流言,也真是不容易啊。”
能和封祁天对着吵,苏清末的毒舌程度自然也不低,这么一通话说下来,气得女人的身体直打颤。
“我不懂,你为什么要这样说我,我,我真的不明白,”女人抬起头来,含着血泪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苏清末。
“我怎么说你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已经死了,连苟延残喘都做不到了,还留在人间做什么,碍着我的眼了,不是有句话说,长得丑不是你的错,出来吓人就是你的不对了,是有这句话吧,我觉得说得很对,你还是别出来的好,怪吓人的,死了就是死了,还作怪,真是让人讨厌啊,就算你境遇可怜了点也实在让人难以同情,啧啧,”苏清末嗤笑地看着愤怒的女人,嘴里说出的话越来越难以让人接受。
“你……”“我怎么了,我还活着,你,已经死了,再怎么样也是死了。”
听到这句话后,女人怨毒地朝苏清末扑了过来,手指甲瞬间变得尖锐而长,苏清末被这狰狞的一幕吓得直往后退。
就在这紧急的时刻,封祁天瞬间挡在了苏清末的前面,火红的头发扫到了苏清末的脸,酥酥麻麻的,而封祁天的手则变幻几下,朝女人的脑门拍去。
女人发现不对,尖叫一声,扭着身子往后转,想要回到镯子里去,但是三生正站在孟昭雪身边,而孟昭雪手上的镯子闪着淡淡的光,那些惨绿的痕迹慢慢褪下,露出了一个华美而高贵的金镶玉镯子。看到这一幕,女人愤怒地嘶吼着,朝三生飞快地扑去,像是同归于尽的架势。
“忘却往事,散去灵魂,三生轮回,此刻即会,”在三生的吟唱声中,女人被一团光包裹起来,光芒越涨越盛,最后亮的苏清末不得不闭上眼,再睁开时,一切都已经恢复了,女人不在了,孟昭雪身上的血迹也没有了,若不是三生和封祁天还在,苏清末就会认为这只是一场梦而已。
“没被吓着吧,”三生向苏清末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番,关切地问道。
“我倒是没事,事情解决了吗,”苏清末还有点不可置信的感觉,怎么一下子就结束了呢,明明是很麻烦的一件事啊。
“恩,已经很好地解决了,这个女孩没事,她在慢慢恢复,我也已经送那个凶魂进入轮回了,都亏了你将它引离了手镯,削弱了它对这个女孩的控制,不然我们还是束手无策,”三生不遗余力的夸奖,说得苏清末有些不好意思,他只是动了动嘴而已,哪有什么功劳。
“你还蛮聪明的,本公子允许你叫本公子‘祁天’,”封祁天没夸什么,只是不自然地流露出了几分认可。
我才不稀罕呢,苏清末嘟囔了一句,继而说道,“其实,我也没想什么削弱控制之类的,只是觉得若是它离你们近些,说不定你们更方便动手罢了,话说回来,你们是怎么知道我的打算的,你们就不认为我真的被骗了吗?”
“你刚开始好像确实相信了吧,”三生笑着戳破了苏清末的伪装,苏清末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本来是想,让你被骗一次,日后就会记得这个教训,不过,没想到,你自己判断出了真相。你想想,你的性子好,若不是有着自己的原因,哪能那样说,而这原因自然是为了送它入轮回了。”
“本公子还真是好奇你是怎么知道那个家伙在撒谎的,要知道,它可是一副情深意切的样子?”
“本来我的确是以为它是被人所害,只是它后来露出的马脚太多,第一,孟同学家的公司体系众多,但是能和总裁天天接触的人的职位必然不低,一个没钱没权的女人能坐到那么高的位子会这么容易被算计吗,第二,孟同学的爸爸是有名的严肃,他绝不可能让公司里流传着那样的流言,第三,这个镯子可是金镶玉的镯子,之前祁天,咳咳,说年份已久,这样的镯子可谓是有价无类,拥有它的人起码得有钱,但是那个女人说她没钱没权。综上,我就知道它在撒谎了,而且,”苏清末看了一眼孟昭雪,得意的眼神慢慢化成坚定,“我相信孟同学不是那样的人,她虽然张扬了点,但是在学校里从来没有伤害过谁,或是骂过谁,她绝不是利用家世干坏事的人。”
“你很聪明,这个凶魂既然能对人产生伤害,自然也能让你产生幻觉,你看到的那副样子是它幻化出来的,它真正的样子只是很普通的一个人而已,”听了这一长串的分析,三生扬起了一个温和的笑,转而好像想到了什么,眼睛眯了起来,笑着问道,“不过,你刚刚怎么咳了几下,怎么了吗?”
咳咳,苏清末闹了个大红脸,三生的性子居然变得这么恶劣了,一定是被封祁天给传染了,得把他们进行隔离!
“结束了,喂,我送你和这女孩回去吧,”封祁天疑惑地看了这两个打哑谜的人,不解地撇了撇嘴,朝着苏清末说道。
“嗯。”
孟昭雪感觉自己做了好长的一个梦,梦里她被什么东西给缠着,手上像是被火烧着一样,呼吸也慢慢被剥夺,那种痛苦不言而喻,好在,只是一个梦,梦里好像还有什么人出现过,不过,她已经不记得了。
低头看了看左手,孟昭雪眼中染上了点点笑意,这个金镶玉镯子可是她爸爸送给她的十岁礼物,前几天才找出来的,真的很漂亮,放在阳光下还会流淌着淡淡的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