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昨夜的事儿,大山叔如果挨家挨户恳求乡亲们借钱,容易引起王家人的怀疑。
到时候,王家会把所有的矛头都对准丁未。
这些道理丁未心知肚明,而且村里人多数都不会借钱给他一个孤儿。
“天宝,你别说了,你赶紧回去,车马上要开了。”
“不,未哥,钱你拿走。”
天宝嘴上说着,但是却没有把钱给丁未。
他眼睛直瞅着车门口的售票员。
售票员上车催促:“你们送车的可以下去了,要上车的抓紧上来,到点了,要发车了!”
天宝这才把钱往丁未身上一扔,“未哥,接住!”
他快速转头跑下车,并且没有在车旁停留,而是拼命地朝着王家村的方向跑。
丁未双手接住了钱,想追下车已经来不及了,司机已将车门关闭。
他望着天宝远去的身影,眼眶又红了。
但他此时没有落泪,紧紧地抓着钱塞进了自己的包里,拉好拉链,小心地把包捂在胸前。
这种班车沿途都会上客,当然也会上扒手。
所以,他将包抱在怀中,这样就不担心扒手朝他的包下黑手了。
班车一路颠簸,一个多小时后,丁未回到了县城。
他跑出汽车站,一口气奔向了医院。
到了爷爷的病房门口,他的喉咙已经跑得冒烟。
但是见爷爷静静地躺在床上时,他的心瞬间就落了地。
“爷爷,我来了。”他扑到床前。
连忙检查爷爷床边的几台仪器,确定爷爷无事,他这才放下心来。
他实在太累了,腿都是软的,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往外喘着粗气儿。
一名护士进来:“王阿养家属,你回来啦?”
“护士姐姐,我爷爷给您添麻烦了吧?”
“还好。你爷爷这种情况倒是没有什么麻烦,不过还是得有家属在更好,毕竟我们还要照顾其他的病人。”
“谢谢护士姐姐,谢谢!”
丁未连声道谢。
等护士出去之后,他关好病房的门,重新在床前坐下,掏出包里的钱小心翼翼地数了起来。
足足有六百二十块。
加上之前天宝给他的一百块,他共欠大山叔家七百二十块。
这七百二十块可是一笔巨款。
虽然对于养爷维持生命所需要的巨额费用来说,是杯水车薪。
但是这却是大山叔一家对丁未、对养爷的倾力帮助。
这份大恩,丁未铭记于心。
他把钱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外套的内兜里,确认兜够深,钱不会掉落出来,他才踏实了一些。
他拉开包的大拉链,把里面的衣服取出来。
突然他一愣,手中摸到了一包鸡蛋,是一网兜的鸡蛋。
他拎起来一看,足足有十个,而且还个个带着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