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上的事不能懈怠,不过这周总还有令我可喜的进展。
这第一就是和秘书曾雪然熟络了起来,当我浏览员工档案看到她的照片时,一瞬间便想通了许多关节。
深棕色的长发拢成了两股长辫,眉眼柔和,邻家少女般亲善可爱,是个光看到照片就会觉得和她相处会很舒服的人。
只是她长得有几分像我学生时代曾经喜欢过、却又被狠狠拒绝的女孩……但她的资料表明,她与那个女孩毫无关系,只是单纯长得有一点像而已。
时至今日我已将当年的那个女孩忘了大半,看见曾雪然的照片才猛地回想起自己洋溢着青春气息的岁月,那可以说是我目前为止最无忧无虑的时光,随后便连带着回想起了那个雨天,将一切都冲刷干净,也在我与顾皇衣之间横亘出一条沟壑,从此我们再也没有像以前那样亲密无间,再也没有理解过对方。
感到一丝惆怅的同时也回想起了美好的记忆,我已经很久没有对一个人单纯地抱有青涩的好感了,或许它并不能称之为恋慕之情,但它是如此干净、不含杂质,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我已经失去了怀有这种单纯感情的对象,也失去了以这种感情待人的能力,亦不知是否有人对我怀有这种感情。
如果我又重新获得了这份纯粹,我还能坚持现在所正前进的道路吗?
公私我还是能分明的,曾雪然就是曾雪然,不是别的什么人。
她也是才进公司一个月,这样看来,是谁从中作梗已经很明显了。我暂时还不想打电话给顾皇衣,我也不知道能和他说什么。曾雪然不过无辜牵扯其中,她很努力也有能力,是个很称职的秘书。就连她略显中年气的怨责都那么可爱,言语笨拙,手脚却很利落,她并不因为我是顾总才如此关怀,关怀别人是她的性格使然。常有人认为那是她的怀柔手段,但她的价值观本就如此,自然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什么了。
那天早上在办公室里睡觉,不小心摔下沙发,惊醒之后映入眼帘的竟是曾雪然俯视着怀里的我,那眼神似乎在温柔而羞涩地守望着什么,这件事吓了我一跳,几乎以为时间倒退回了十年前的中学时期。距离上班时间还早,我也就和她闲聊了一会,正当我感觉我和她之间的关系好了许多,我又不知触了她什么逆鳞,说着话突然就哭了起来,搞得我措手不及。她看上去也不像在生气,哭声渐消后又一副恨不得钻进地缝里的表情,拘谨地缩在沙发边缘,脸红到了耳朵根,十分惹人怜爱。
安抚好了她的情绪之后,也差不多快到上班的时间了。
所以我们的关系是真的变好了吧?
不可否认,我其实挺喜欢她的,契机或许是她长得像我的初恋女孩,但我知道她们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她很好,就像能和季淞成为共同分享喜怒哀乐的朋友一样,我希望有一天,我也能和她坐在咖啡厅里畅聊人生。
这天快下班的时候,何皑打来了一通电话,劈头就问:
“你周末有空吗?”
“暂时没有预定。”
“那我预定了。”
“有什么事吗?”
“之前和你说过要告诉你,我不肯参加《家的记忆》的真正理由吧?”她说道,“这个周日我有一个J.P.和Sen联合举办的晚宴,很重要,你过来吧。”
她说得很快,我有些反应不及。没记错的话,J.P.是世界知名的服装设计师,Sen则是老牌的时尚服装品牌,可是他们办的晚宴和参加综艺节目有什么关系?
“你一定在想,这两件事有什么关联对不对?”听到我短暂的沉默之后,她得意道,“这可是娱乐圈的前辈对你这个后辈的教导场合啊。”
“我知道了,我去就是。”
她紧接着自然而然道:“那么星期六的时候,我和你一起去挑要穿的礼服。”
“等等,你这么闲的吗?我不信你会没有能穿的礼服。”
“是你穿的礼服。反正,顾总这个工作狂也只有西装正装吧,在那种场合穿会被笑话是老干部的。”她揶揄道,随即用极小的声音说,“我为了空出这一天,可是用十天的疯狂工作才换到呢。”
“太辛苦了怎么行?你该不会每天连睡觉的时间都没了吧?所以说不要管什么礼服了,就算我穿运动服去也没有人敢笑一声的,你可要用这一天好好补觉啊,不然身体可撑不住。”
“你这个人……”她低低道了一声,随即挑高了声音,“顾总真会关心下属。”
“员工健康与公司运营息息相关,我关心下属是应该的。”我振振有词。
“既然是应该的,那么……顾总干脆带我去医院吧?我最近总是食欲不振,精神萎靡得很。”她立刻换了一副重病的口吻。
“你想上头条吗?我已经想好了,标题是《知名影星何皑竟与顾家总裁双双出入医院!打胎还是安胎?地下恋情惊天曝光!》”
她笑道:“你真自恋!这不是有点上道了嘛,我的娱乐圈傻瓜总裁。”
“被你这么说不知道该不该高兴……”
“我劝顾总在我面前还是乖乖听我的吧,不然我还可以想办法给你挖陷阱哦?”
“比如呢?”
“我明天会在家好好休息,等到周日白天的时候给你打电话说我好像发烧了,去不成晚上的宴会,你肯定会不管什么宴会,吵着要带我去医院,然后来到我的家里,被娱记拍下来,第二天上头条,标题我也想好了,就叫……”
“行了行了,我认输……”
我在她面前毫无办法。
那股猾黠劲儿,只有两个人有,恰恰这两个人都是我的天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