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初六伴着风雪,不疾不徐地来到了苍雪的身边。
“苍雪,师傅唤你。”雨泽喊道,从早起苍雪就一直坐在藏经阁内,不练剑却又无心习书。
“是。”苍雪低垂着眼,从雨泽身边走过,雨泽的手动了动,却最终没有做任何动作,回首,只见她腰间佩剑的穗子随着步调缓缓地晃动着。
师傅的房内漾着清茶的香味,她知道此刻房内定是有了贵客,而那个贵客不久之后就会带着自己离开。
“师傅。”苍雪站在师傅的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礼,随后转向周相,躬了腰,喊道,“父亲。”
周相起身扶起苍雪,见自己的女儿出落得可人俏丽,笑了起来,眼角布满了时光刻下的鱼尾纹。
“爹,女儿十六年未尽孝道,此次随父亲回家,定会尽膝下儿女之孝。”苍雪朝周相行了一礼。
“好,好,好。”周相笑了起来,一连说了几个“好”字。他牵着苍雪,朝灵槐行了一礼,道,“多谢道长为小女去怨,这十六年里承蒙道长照顾了。”
灵槐点了点头,淡淡地笑道:“令千金生辰之时,定要记得每年回来洗尘。”
苍雪一怔,随后反应出灵槐的意思,开口问道:“师傅,我日后可是每年都可以回来看望?”
“自然是可以的,你怨气太重,修道静了心,却还是需要每年来道观之中每年洗尘,保你心境。”灵槐淡淡道,“每年的腊月初六,我都会派雨泽在门口候着,你可要守约。”
“是,是!”苍雪得知自己每年还可以回到清心观一次,语气便激动起来。
“每年腊月初六,我一定会送小女前来洗尘,多谢道长了。”周相牵起苍雪的手,带着她往门口走去了。
到了道观门口,雨泽正站在那里,似乎是送行,他看着苍雪,点头致意,最终却什么话也没有说。
苍雪坐在马车中透过车窗往外看,只见雨泽依旧站着,佩剑上挂着一枚玉佩,沉甸甸的,像两人之间说不清道不清的情愫。
回了相府,苍雪有些不习惯周雪茹这个名字,也有些不习惯别人喊她小姐,连生活中突然多了父亲与哥哥也无法适应。
每日不准练剑习武,便只好在房中习书,等晚间父亲睡了再到院中练剑。
“小姐,听闻皇上要选秀女了。”春雨一面帮周雪茹研墨,一面说着最近外间的消息。
“如何?春雨莫是也要嫁了皇家,我可是舍不得的。”周雪茹打趣道,在宣纸上随意地画着。
春雨被她打趣得红了脸,辩白道:“才不是,只是小姐生得如此貌美,又善舞文墨,若是参加了选秀,定是比那些深闺之中的小姐不知强上多少呢。”
周雪茹听了,轻轻地摇了摇头,笑道:“春雨你又胡言,我定是不会参加的。”
“为什么啊。”春雨嘟了嘟嘴,小声地问道。
“深宫之中,哪有这般自在。”周雪茹说着,眼神又不知飘到哪里去了。
春雨见小姐又停笔发呆,也就不再喊她。她知道小姐有时会回想,而自己是唤不醒她的。
她才跟了小姐半年,也知了小姐些性子,对下人也极其宽容,对自己更是宠着,全然没有小姐的架子。
“春雨,拿我的剑来。”周雪茹从放空中回过了神,吩咐道。
“是。”春雨回了房间替周雪茹取了那只狭长的木盒交给她。周雪茹开了木盒,取了剑便往院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