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初六伴着风雪就这么不疾不徐地来了,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
苍雪比起年初又长高了一些,握剑也更加有力,舞出的剑法也更加顺畅。
“苍雪比起前几月进步了很多呢。”雨泽笑着夸奖着她,苍雪也笑笑,修习了道法之后的她性子静了些许。
“今日腊月初六,师傅许我下山,我回来带些礼物给你。”雨泽取过她手中的木剑,帮她放进布袋中,“你先去藏经阁习书,我晚些回来陪你过生。”
“好。”苍雪应了一声,笑笑地伸手取过他手中的两把木剑,道,“师兄且去吧,我来帮你把剑送到房中。”
“恩。”雨泽摸了摸她的头,不自觉道,“苍雪也长高了呢。”
“嘻……”苍雪笑了笑,便往藏经阁的方向去了。
雨泽随着师兄们下山,在门口偶遇一位身着官服的贵人,两人相互躬了躬腰,雨泽便跟着师兄们下了山。
一回头,却见师父出门迎接那位贵人,雨泽心下疑惑,却又不便多言,只是听师兄们口舌:
“刚刚那位贵人是周相吧。”
“是,我听说他是来看女儿的……”
“女儿?不会是苍雪吧?”
“师兄的脑袋倒是灵光,我听闻苍雪是周相之女,她生不逢时,克死了母亲,如今来道观修行散怨的,等到十六岁,便送她回府。”
“真的?……师弟倒是知道的清楚……”
师兄们的闲话一字不差地落在雨泽的耳中,他紧抿着唇,回首却已经看不到那位贵人,也看不见道观了。
“苍雪,师傅唤你去后室呢。”苍雪闻声抬头,见是外门师兄,便道:“好,师兄可知师傅唤我何事?”
“不知。”外门师兄应了一句,便引着苍雪往后室走去。师兄不说话,她也安静地跟在后面走着。
“师傅,苍雪来了。”师兄在外面敲了敲门,听见灵槐在里面应了一声,便开了门让苍雪进去,苍雪朝师兄点头致谢,随后便走了进去。
屋内坐着师傅和一个身着华服的中年男子,身后站着一个家丁模样的人。苍雪有些疑惑,却只是朝两人躬身行礼。
华服男子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苍雪迟疑地看了看灵槐,灵槐朝她点了点头,她便走到华服男子的身边。华服男子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笑道:“雪茹都这么高了,还那么灵秀。”
“也是多亏了道长。”华服男子转头向灵槐笑了笑。灵槐也微笑示意,见苍雪一脸不解地看着他,便道:“苍雪,雪茹是你的名,这是你的生父,周明杰,殷朝丞相。”
“我父亲?”苍雪一脸茫然地看着眼前的被称为“周明杰”的华服男子,自小苍雪就由师傅一手抚养,师傅忙的时候就是师兄带着,在苍雪的感知中是没有“父亲”这个词的概念的,她只是周相笑了笑,行了个大礼,道“女儿拜见父亲。”
周相笑着点点头,将她抱起来放在腿上,道:“雪茹,朝中事务繁多,不能经常来看你,今日你六岁生辰,雪茹与我出门,我带你庆贺可好?”
“要出门吗?”苍雪问道,“什么时候回来啊?”
周相听了苍雪的问句,不由笑了起来,朝灵槐道:“道长,我的女儿倒是恋上你的道观了。”
灵槐听了,只是不置可否地笑笑。周相看着苍雪,继续道:“我们今日下午下山,我为你买些你爱的玩具,到了傍晚就回来,可好?”
“傍晚?……”苍雪听了,算了一算,平日里师兄们下山采购,都是要到快天黑的时候才回来,那还有时间让雨泽师兄陪过生日,算好了时间,便道,“好啊,爹爹陪我过生日还是第一次呢。”
“那为父今日就好好陪着雪茹过生日。”周相宠溺地摸了摸苍雪的头,笑道。
“好啊好啊,那我们下山去吧。”苍雪毕竟年幼,又从未下过山,此刻便高兴地笑了起来。
“好好好。”周相笑着,朝灵槐道,“道长,我带雪茹庆生,晚些时候带她回来。”
“好。”灵槐朝周相点了点头,苍雪也道了一声“徒儿晚些时候回来”,周相便抱着苍雪出了门。
“雪茹,若是喜欢什么便跟我说,我买给你。”周相抱着苍雪,眼中慢慢的宠溺。
山下的风景显然比山上多彩得多,沿街都是店铺,酒家飘散着酒香,客栈里客人的谈话声伴着饭菜香沿街奔着。
“爹爹,我想要一套新的笔墨。”苍雪赖在周相的怀里撒娇,周相也享受着被苍雪赖着的感觉,自从女儿交给了道观,自己一直为朝中的大小事务疲于奔命,居然时隔六年才有机会来道观陪自己的女儿过生辰。
周相抱着苍雪,将整个街道都逛了一遍,最后带着她来到了一家首饰店。
“爹爹,这家店是做什么的,里面的东西都好漂亮。”苍雪从周相的怀里下来,跑到一串佛珠面前,伸手摩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