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他们离开了临都,天南海北的游荡。
和大多数鬼族一样,他们没有尊贵的王族血统,没有来自血脉的优越感和强大,只能无奈的在渐渐落败的鬼族境地和繁衍速度极快的人类边境徘徊,过着并不安定的日子。
再后来,他们就遇上了花谢弦,一个一头扎在人类堆里笑的开怀的楞头青,看起来和现在一样无害。
鬼族对人类的血总有一种莫名的渴求,虽然花谢弦看起来镇定自若,但是林印连还是能看得出来他在极力遏制自己的欲望,本以为他只是在找适当时候准备大开吃戒,但是留意了几天后发现这个小子似乎真的没什么企图。
他总是夜晚悄悄去墓地吸食刚下葬的死人的血,那并不鲜美的血令他总是紧皱眉毛。
真是个奇怪的家伙。要知道鬼一般都爱吸食正值壮年有生命特征的人类的血液,这样才能增强鬼的力量甚至延长鬼族那不算短的寿命。而像这小子这样直到身体撑不住时才勉强吸食腐朽沉寂的死人血为生不仅会使他越来越虚弱还会磨损他漫长的生命。
而双方真正开始有交集是在一年后,林印连被以前得罪过的家伙追杀顺带连累了随他一起的蝴蝶。
他们逃入了一个叫格尔的小镇,连绵不断的阴雨不断冲刷着他们身上的血腥,已经微微腐烂的伤口不断叫嚣的疼痛。林印连拉着蝴蝶躲到一个胡同里的屋檐下,雨水顺着屋檐落下,形成好看的珠帘。
血液和雨水混合使衣服紧贴在身上,难受的感觉不言而喻。
蝴蝶已经发烧很长时间了,躺在林印连怀里迷糊的哼哼唧唧不知道再说些什么,他在口袋里摸了半天,终于从口兜里翻出半盒烟来,湿答答的。点起来抽了一口差点没把肺给咳出来。于是他索性直接把烟丝儿放在嘴里嚼,苦涩的味道刺激着味蕾,一股恶心的感觉涌上喉咙,他硬是强咽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胡同口突然一闪而过一个人影,不同于其它鬼族那么浓郁的血腥味,这个家伙的味儿闻起来有点熟悉。
他们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进食了,鬼族的禁忌不多,而吸食同族的血液恰好是其中最严重的一条。林印连脑袋向来擅长短路,今天只是短路的略high。
他无声无息的出现在花谢弦身后,看着前面的小青年敏感的回头,他狠狠的扼住花谢弦的脖子,可是看着眼前的人眼神清亮他又突然有些于心不忍。
“我见过你。”花谢弦便挣扎边吃力的说着,不算厚重的声线迸发出鲜活的生命力。林印连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为了活命这谎扯得也太没技术水平了吧。
“我真的见过你!一年前我在墓地见过你!”
是那次,这小子看见自己了?手上的力道不自觉放轻了,他突然很无赖的笑了起来:“小子,你要是肯收留我和我的一个朋友,我就不杀你,咋样?”说罢指了指胡同里面。
花谢弦吃力的抬起手比了个OK的手势,林印连满意的松开手,岂料下一秒花谢弦突然反手抽出一把小刀直接朝林印连太阳穴贯穿,最后在刺进去五毫米左右时停住了。
林印连已经湿透的身上又加了一层薄薄的冷汗,心想我去,这操蛋玩意儿玩儿阴的哈!花谢弦死死盯了一会儿林印连,然后将小刀收好。
“走吧,我带你们回去。”
一觉醒来,身子疼得跟被人砍成八大块儿似的,嗓子也疼得冒烟,可是仔细感觉身下是温暖的被褥,也没有以往熟悉的寒风刺骨。
他闭上眼,许久才回过神了,心想这小子还真没坏心眼儿啊。转头看见蝴蝶还裹着杯子睡的正香,烧已经退了。
流亡,厮杀,争夺这几乎是林印连和蝴蝶活到现在全部的生活梗概,这也算一种生活方式,而当这种方式一旦被打破,那种伪装的完美无瑕的坚强就会一点一点被撕碎,而撕碎它的人就会被当作一种极其特殊的存在。
花谢弦就是这个特殊的存在,所以林印连和蝴蝶才会不顾一切的护着花谢弦,护着给予他们生存希望的朋友。
人如此,鬼亦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