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集装箱模样的矮房,卓玛环顾四周,微微皱起了眉头。
散乱的箱子与稻秆堆积在一隅,蛛网四处可见,破烂的通风口染着锈迹,透过几缕斑驳的光线,昏暗不清。
稻秆旁边的大碗里盛着乌黑的水,几床破旧的棉絮铺在碗边,皱巴巴的像是床头的地方还包着几个啃了大半的馒头,馒头与棉絮同样都已经发黄发霉了,可坐在地上的男孩却像护食的野兽,堵在墙边,极大的眼珠里满是警惕与恨意。
男孩看上去大概有十岁左右,全身上下都是脏兮兮的黑,已成黑黄色的褂衫套在他的身上,空荡荡得渗人。
卓玛默默放下枪口,在频道里说道:“山猫山猫,这里是二号,这里是二号。二号发现人质一名,男孩,十岁,无生命异常,完毕。”
她慢慢蹲下身体,努力回想政委那种极具亲和力的笑,对着男孩露出了一口格外显眼的白牙:“不要怕,我们是中华的军人,是来救你们的,你是萨巴村长的儿子吧?”
男孩直直地看着她,仍不作声。
卓玛从他的眼睛里看见了浑浊,无神而麻木,她咬了咬唇,有些无措。
队长说的没错,在阿妣庇佑下长大的她,没有人生实践,没有经历过真实的生活,没有有形的人生八苦的概念,她始终还是一个无知幼稚的孩童。
面对世界最黑暗残酷的那一面,她能做的,只有茫然若失。
“队长!”
卓玛搂着小男孩走出矮房的大门,对不远处与山猫说着话的队长喊了一声。
队长转过头来,一见卓玛抱着个孩子,脸色阴沉下来:“你这是在干什么!把他放下来!快点!”
“提子,快把他放下!”山猫冷色道,“之前学的都被狗吃了吗?!火炮过来把他带走!”
“可他是人质啊!他可能是萨巴的儿子……”卓玛躲过火炮的手,急道。
“是人质还是同伙你不要妄下定论,在这种地方,没有小孩子!”火炮举着枪,同样的一脸冷漠。
“可……”
“不要动!”队长紧绷着脸,大吼道,“全体卧倒,他的身上有炸弹!提子火炮,快跑!快跑——”
“轰!!!”
“火炮!”
卓玛被人压在身下,眼前一片漆黑。
她艰难地抬起手覆上身上人的背,滚烫濡湿,卓玛却只觉得冰冷刺骨。
“呼……”
千鹤坐起身,抬手抹去一头的冷汗。
已经好久没想起那件事了,没想到今夜竟入了梦来,又惊得她心悸不已。
那是她们三个编入第一小队的新兵的第一次任务,对方武装力量不强,规模也不大,她们几个沾了老兵的光,随着一举端了一个缅甸制毒商在我国边境的制毒场所不说,实战经验也有了大大的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