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读青学后,千鹤算得上是一身轻松,每天去上上课,下午参加完社团活动便回家做饭,独住的感觉虽不免寂寞,令她常常想起还在云青寺的时候,但千鹤性子平和安静,耐得住寂寞,却反而更享受这样的日子。
说起来,青学的学生比之立海大的确实要活泼得多,也天真纯善得多,在A班,大概除了某些人有些别扭外,其他人都是心智成长中的阳光少年,很是和善。
千鹤因为性格原因,对人对事有些冷淡,很多时候都是表情淡淡,没什么情绪波动,一开始班上的同学还有些不敢接近她,认为她太高傲了,不过在自来熟的樱井隼人与千鹤相处的细节中,一些细心的学生却发现转学生其实并非高傲,只是不轻易表达感情,用某八卦女生的话来讲,就是闷骚一枚!
“……宫崎桑虽然总是不笑,可是眼神好温暖的,看着就觉得好像心情舒畅起来……”
“就是吔,好像被治愈了的说!”
“宫崎桑真的挺温柔的,跟她提出问题她都会很认真很耐心地讲解的!”
“诶诶诶~我还发现了,隼人SAMA跟宫崎桑说话的时候,宫崎桑看起来像是在做自己的事,可其实是一心二用,很认真地听了隼人SAMA说话的呢!要不然她为什么能在恰当的时候‘嗯’‘哦’‘啊’什么地让隼人SAMA能继续说下去……”
“而且——宫崎桑比我们都小一岁吧,她是妹妹吧……”
于是,千鹤发现,周围的少男少女们突然开始对她散发大大的热情,每天都有人来请教功课上的问题,还有成堆成堆的女生男生来邀请她一起吃便当,不过被喜欢自己单独吃饭的千鹤果断拒绝了。
而几天之后,在发生了千鹤打脸秋知莲脑残后援团的事件后,A班对表现出快狠准女王手段的千鹤简直到了顶礼膜拜的程度。
“千鹤SAMA好帅哦~好最喜欢千鹤SAMA啊~”
“女王大人求踩脸!求蹂|躏!”
“高冷御姐范啊简直不能直视了好吗?!”
“女王SAMA求正面上啊!”
“啊……千鹤SAMA淡定的表情,真是好有魅力的说!”
“妹纸,你流鼻血了造吗?好吧……我也挺喜欢千鹤SAMA的……”
千鹤表示不能理解,不就是跟几个有点武术基础的女生切磋了一下嘛,这些人这么兴奋是什么意思?
难道……青学的学生好动到崇尚暴力的程度了?
在秋知莲又开始对着被人告白回来的樱井隼人大放嘲讽技能的背景音中,千鹤想起几天前那个一脸傲气的艳丽女生,微微又皱起了眉。
佛曰:慈悲为怀。
千鹤一直平善待人,却也有自己的底线。
若是那人没说出那句“有娘生没娘养”的话来,没有间接侮辱到阿妣的话,她其实是不会发火,对她狠狠扇下那一耳光的。
在千鹤心里,教养她的只有阿妣,宫崎家的父母,从来没被她放在眼里过。
辱人者,人恒辱之。
也勿怪她心狠。
周六,因为千鹤参加的只是一般的读书爱好者社团,不像很多运动社团一样需要训练,所以周末的时间,全都成了千鹤的私人时间。
千鹤早起在附近的运动公园晨练了回来,洗了个五分钟的战斗澡,便揣上钱包钥匙出门去早市买菜,不管是在中华还是在日本,农人们清早的市场才有最新鲜的食材。
千鹤买了一条秋刀鱼,还买了一块嫩豆腐,配料买好,准备回去做煎鱼吃,这幅身体的本能让千鹤对日式料理的接受度大大提高,尤其是千鹤喜欢吃豆腐,日式的柴香小豆腐在日式料理中便是千鹤最喜欢的一道小菜。
回家路上,遇见十字路口的红灯,千鹤一手提着菜,一手揣在运动裤的裤兜里,灰色运动外套半敞开,露出白色T恤下鼓鼓的胸脯,再加上她出色的容貌,高挑的身材,在清早起床买菜的大爷大妈们中称得上是鹤立鸡群,尤其显眼令人惊奇就是。
刚刚从地下走道上来的仁王雅治,便是一眼看到了她,虽然只是侧脸,还因为没戴眼镜变化很大,但向来不以外貌辨人的仁王雅治却很快根据轮廓、肢体习惯还有气质认出了千鹤。
他站在千鹤左边的斑马线后,看着不远处扎着马尾的女孩面无表情地站在人群里,没有像一般的年轻人一样低头玩手机,也没有如同天真幼稚的初中生一般跟一边的老爷爷老奶奶们撒娇卖痴……
她就是那样淡淡地站在那儿,身姿笔挺,目光平视,看起来似在发呆,其实——
仁王雅治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顿时一声喷笑。
小学妹这到底是有趣还是无趣啊?
像对待考试一样的认真态度去数红灯的秒数……简直奇葩啊这是!
仁王雅治许久没看到她,发现自己竟是有些想念这个没见过几面也没认真做过自我介绍的小学妹的,虽然他知道其实她与他同年,但还是觉得小学妹这个称呼很有一种莫明的感觉,仁王雅治痞痞一笑,将思绪抛到脑后不再深究。
那边,千鹤已经在绿灯亮起的一瞬间迈出了脚步,不过,她才走了三四步,便停下脚步,回身往还在斑马线边踌躇的老人走去。
老人带着毛毡帽子,是个大约七八十岁的老妇人,提着装满食材的小推车,一提一个脚步,推车的轮胎卡住了,老人推不走也提不动,本就缓慢的步伐便越加拖沓了。
千鹤伸出一只手,老人抬头,布满皱纹但气色红润的脸上露出一个温和慈爱的笑,抬起手放在了千鹤的手心。
“谢谢啊,小姑娘……”
千鹤淡淡点头,接过推车提在身侧,搀扶着老人慢慢走过斑马线。
仁王雅治玩着小辫子的右手忽的一紧,即使头皮被扯得发痛发痒,也全无反应。
他阴沉下了脸,脑海里忽然回想起母亲满是笑容的善良的脸,还有那张……虚伪到令人恶心的脸,顿时心情败坏起来。
他冷着脸,狭长的明黄色眸子泄出一丝阴狠,面上是毫不掩饰地嗤笑——
“哼!真以为自己是救世主吗!太善良……可不是好事……简直愚蠢!”
他无视红灯,径直穿过车流快步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