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千……”从公交车上下来,向日岳人紧张地拽紧了千鹤的手,咽了咽口水问道,“我就这样去吗?不会有什么不方便吧……”
向日岳人一想到马上就要见到千鹤的家人,虽然是在这种场合下,但他……真的还是很紧张啊!
他扯了扯围巾,呼出的白雾转眼被冷风吹散,他急切道:“我……我还是下次吧!第一次见面怎么也该……”
千鹤淡淡看了他一眼,继续往里走去,说:“不用!除了我,你不用管其他人。”
“啊,这样吗……”向日岳人看她大步走远的背影,急忙快走几步,“等等我啊小千……”
手术室外,冰凉的长椅上坐着一身正装的宫崎俊夫,他一手撑在膝盖上,一手夹着香烟在唇边徘徊,不时看向手术室的目光和沉默的举止,彰显出了这个男人内心的不平静。
宫崎幸弥站在一旁,视线不离那门上的红灯。
他红着眼眶,发丝凌乱,大衣下只穿了一件胡乱打着领带的衬衣,明显被拉扯开的领带歪歪斜斜地支出了衣襟,跟以往的衣衫整洁相比,尽显狼狈。
“滴……”
仿佛会令人窒息的空间被开门声划破,正取着口罩的医生慢慢走出门外,看向父子俩的眼神带着幽深。
宫崎幸弥猛地围了上去:“医生怎么样了?!”
“我母亲她没有事吧?!还有我姐她……”
“对不起,”医生叹了口气,低下了头,“宫崎夫人伤到了头部,但并不严重,但是……宫崎小姐就……我很抱歉,请节哀。”
“你说什么?”宫崎幸弥茫然地看看医生又看看表情深沉的父亲,瞪大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他猛地拽起医生的衣襟,怒吼道:“你在胡说什么啊?!怎么可能!姐姐她怎么可能!你一定是搞错了你……”
医生并不惊慌,他的目光温和而怜惜,如同包容的长辈,轻声叹道:“孩子,去见见她吧。”
“……”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他踉跄着往旁边栽倒,顺着墙面无力地往下滑去,额前的碎发掩盖住了他的表情,喃喃声中却渐渐带上了呜咽……
“呜……不会的,她明明还有几天就要结婚了……我……哈啊……她还说……呜……还要我当她的……伴郎的……啊……啊……不会的我不相信……”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要去看她!我要亲眼见到她!”
千鹤拉着向日岳人的手,放慢脚步走近靠在墙边的男人。
那个以前总是或开朗或温柔笑着的男人,现在看上去只残留着悲戚。
“宫崎幸弥……”
站起身的男人顿了顿脚步,他没有看过来,只是抓着医生唤来的护士低吼一声:“带我去!”
————————————————————————————————————————————————
千鹤再见到宫崎幸弥的时候,是在宫崎雪子的追悼会上。
那一天,离车祸过去已经七天了。
黑白的灵堂里站满了前来吊唁的友人,男人们穿着黑色正装,女人们穿着纯黑色和服,每个人都面带哀切。
花圈中央摆放着女人的照片,面向镜头笑不露齿,温婉中带着俏皮的美丽——这是她成年后的第一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