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德里先生第五次来到“波斯”交易铺做交易,负责这次交易的是老店员弗尔。
有着天使般脸孔的弗尔微笑接待这位穷困潦倒的男人,“亲爱的潘德里先生,您这次来又想交易什么呢?”问完,他的目光被潘德里脚边站着的小女孩吸引,她垂着头,牵着父亲的手一动不动。
“钱!我需要钱!”潘德里是个赌鬼,输得倾家荡产不说,还将自己的小女儿作为了交易品,让她渐渐成为了麻木不仁的傀儡娃娃,精致如人偶的孩子早已丧失了一切。
“恕我直言潘德里先生,”弗尔说:“您已经卖掉了您女儿的视觉、听觉、嗅觉、味觉和触觉,还有她的声音,现在您还能卖掉她什么呢?或者……您想卖给我们什么呢?”
面对这样没有人性的父亲,弗尔仍旧保持着微笑,人类从来都是最底层的交易品,他们这些老不死的也无权干涉人类的抉择。
潘德里惊慌地抱起女儿,让她坐在柜台上,大声道:“我要卖掉她的灵魂!”
弗尔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与厌恶,不过他却只能搬出一麻袋的金币放在潘德里面前,在他目露贪婪的眼神中道:“如您所愿,这是您最后的金币。”他加重了“最后”两个字。
潘德里根本没有听出这话的意思,立马签了合同抱着麻袋就奔出门直冲赌场,完全不记得自己的女儿还在别人的手中。
弗尔叹息,手掌轻轻放在小女孩的头顶,取走她的灵魂放入一块剔透的晶石中存入库房密密麻麻的小抽屉里。
合同上写着,这个女孩名叫——凛潘德里,今年只有6岁,乌黑的头发和五官标志着她的母亲是个美丽的东方女人,眼眶空洞漆黑一片,她从小就失去了这个世界所有的色彩。那个男人如何忍心?弗尔摸了摸她苍白的脸,再次叹息,把这个空壳“商品”摆在架子上,在她口中塞一块冰晶让她彻彻底底成为标本。
弗尔去仓库看账本,架子上小小的孩子却在自己的世界中迷惑着,她为什么不能动了?为什么嘴里凉凉的?为什么呼吸心跳都没有了?
世界的样子很模糊,她只记得天空和湖泊是蓝色的,是湛蓝;母亲的怀抱很温暖,歌声优美,而母亲的容颜则已经无法记起,后来她看不见了,听不了了,也无法说话,跌倒了也不会痛,可是她还是能思考,思考这个世界,思考一些她这个年纪思考不到的事情。
没有了灵魂的“标本”竟然在思考,弗尔若是知道一定会从货架上跌下来摔成白痴。
在小女孩的时间静止了一个月后,“波斯”的老板格瑞德回来了,那是个金色直发青绿色眼睛的美男子,他风尘仆仆归来,揭下帽子,整个店铺都因他的回归而恢复生机。
弗尔还在看账本,格瑞德一眼就看到了货架上新添的“标本”,嘀咕道:“那个老男人终于把女儿卖了么。”他过去抱下小女孩,摸了摸她的头顶,露出得意的微笑,眼中更是高深莫测,“我可是等了好久呢。”
也就是同一时间,“波斯”的大门被打开,格瑞德将小女孩放回货架,站在柜台内迎接尊贵的客人:“好久不见,亲爱的迪格公爵,你又沧桑了好多。”
沧桑的公爵大人活动了下手腕,道:“我可不想砸店,希望你这次的情报能比上次的准一点。”
“哦,你可以质疑我的人品但你不能怀疑我的商品,”格瑞德故作吃惊:“我的情报绝对是准确的。”
迪格公爵的心情显然不是很好,坐在柜台前盯着格瑞德说:“尽快拿给我,我会保证你的店在盖普空间中存活。”
“为了一个男人你居然要拆我的店!”格瑞德哀嚎的时候已经把一张纸条递到了迪格面前:“只是一个流浪的东方人,你又何必……”话未说完,已经被迪格冰冷的眼神堵了回去。
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愤,格瑞德让弗尔泡了两杯红茶出来,精疲力竭的迪格喝了一口红茶,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点。
这就是这一点的放松,他注意到了货架上的“标本”。他看着她问:“她也是商品?”
格瑞德眯起眼:“我的老朋友,这是当然的,这里是‘波斯’,任何东西都能被贩卖。”
迪格沉思了一会儿,忽然抬起眼睛认真道:“那我要买下她。”
弗尔微微惊讶,张着嘴合不拢,而格瑞德则是轻微地挑起了眉毛。
“多少钱?”他不喜欢和这个油腔滑调的男人讨价还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