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沃先生？”赛赛的视线无法从他的眼眸中移开。

凯林醋劲一上来就见不得赛赛这么盯着别的男人看，把她拉到自己怀里摁在胸膛前，冷冷对碎沃：“办完事赶紧滚。”

“真是冷淡呢，这么多年不见，居然一见面就要赶我走。”抱怨归抱怨，碎沃还是很讲义气的，他伸手在圣罗利亚皇宫大殿前刻画了什么，然后整个皇宫都颤动起来，从高空俯视的话，能看到一个古老而又神秘的封印正缓缓消散。

“一个强大的封印总是伴随着强大的诅咒。”碎沃一边解印一边道：“圣罗利亚实力强大却又战争不断，就是因为一个封印在作怪吧。”

“那是因为统治者的昏庸。”凯林不认为一个封印附带的诅咒会有那么可怕的威力。

赛赛看不到碎沃在做什么，只能感觉到身后的气流涌动，犹如澎湃的海水要将她淹没。

地动山摇的动静总算消停下来了，凯林松开手，看着从封印中冲出来的东西，表情凝重。

“这是上一任冰神的……”碎沃目瞪口呆看着冰雾中踱步而出的巨大野兽，它一个爪子就能把整个圣罗利亚皇宫踩扁。

赛赛仰望这头巨兽，它拥有与狼相似的外形；浑身都是冰凌，无法让人触摸；冰锥似的獠牙仿佛下一刻就要将你撕裂；唯独一双湛蓝的眼睛，能使人联想到波澜不惊的大海，却也担心，它何时又会波涛汹涌。

“只是一个畜牲罢了。”凯林明明是抬头看它，可旁人觉得，凯林是在很高的地方，轻蔑地看着这头巨兽。

很快，这头冰兽缩了起来，而且速度很快，眨眼间就变为一只兔子大小的宠物犬，绕着凯林的脚奔跑。

碎沃轻笑：“看不出来你还很有爱心。”

赛赛的爱心是满满的，对这只变小了的冰兽更加无法抗拒，忍不住想抱它，但又害怕它身上的刺。

“你想抱就抱吧。”凯林拎起冰兽的后脖子就往赛赛怀里扔，“它变小的时候刺也会变软，现在和普通动物的皮毛一样。”

赛赛单手拖住它，摸了摸它的下巴。小家伙本来是要咬一口示威的，可是接收到冰神警告的眼神，只能用脑袋蹭蹭赛赛的手，非常可耻地卖了个萌。

碎沃见没自己什么事了，就很识相地退场，打酱油结束之前他送给赛赛一个见面礼：“这是火焰锥，用来防身最好。”

短剑长度的锥子身似燃烧的火焰，可以用布包裹住，赛赛将它收好，待她张口要道谢时，碎沃已不见了踪影。

“它叫什么名字？”赛赛关注起手上的小家伙。

“米亚。”凯林瞥了它一眼，仿佛想起什么不美好的回忆，脸色铁青。

米亚养赛赛怀里缩，若是现任冰神还记得当年上任冰神试炼他那会儿，自己将它咬得半死不活还啃了他一条手臂……越想越可怕！

“你怎么了？”赛赛见米亚一直在发抖，有点担心。

凯林解释道：“它只是怕我公报私仇。”确实很想趁赛赛不注意的时候剥掉它一层皮来着，算了，来日方长，有空再说。

米亚莫名打了个寒颤，它顿觉封印里挺好的，舒舒服服睡觉真的挺好的！

“……”看他面无表情就知道他和这只冰兽没有什么美好的过去，不必询问了，他死也不会说的。赛赛深知凯林的脾气，所以一言不发。

回收了冰兽，凯林坐在某块石头上惆怅，因为冰兽而引起的回忆如同潮水，他需要理一理。

赛赛在凯林发呆的功夫里翻出锅，堆了石块，找木柴生活，单手做完这些事情天已经全黑了，好在皇宫大殿可以遮挡忽来的狂风。

米亚不需要进食，它趴在凯林脚边陪他回忆过往，赛赛倒清水放食材煮肉汤，一切都是安安静静的。唯独盛汤，凯林一把夺过汤勺，为她盛好，然后吹凉，一口一口喂。

赛赛不抗拒，被凯林照顾不是坏事，这不代表她丧失自理能力，这只是他心疼与疼爱的方式，而他从来不说。

喝过汤再吃肉干，赛赛靠着凯林看星星，问他：“圣罗利亚以前是什么样的？”

凯林不得不再次回忆：“是个经济与军事都很稳定发达的国家，边境地区常有战乱，每一任国王都很精明能干，野心勃勃。”

突然想到了妮罗，赛赛笑了：“听起来和封印带来的诅咒有关？”

“负面影响多半有一些，但不是全部。”凯林说：“真正决定圣罗利亚命运的只有国王本身。”

听起来很有道理，赛赛点点头。

在片刻有些突兀的寂静过后，赛赛道：“上天是不是很眷顾我呢？让我活了这么久。”自冰魔眼种在她身体里至今，有八年多了，还真奇迹。

凯林的重点不是这个：“上天？”

“嗯……爸爸故乡的人们常说的‘老天爷’之类的吧，‘上帝’‘菩萨’等等，都是一种信仰，就如同我们这儿的神。”

真正的神眨了眨眼睛，问：“神的信仰是什么？”

饱读诗书的赛赛竟不知怎么回答。

过后，他们在皇宫里找了床铺裹着毯子安歇。

夜深，因后背疼痛无法入睡的赛赛抚摸凯林的眼角兴叹：“你就是我的信仰啊。”

凯林听到了，却只是将她抱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