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朦胧,晚风轻拂,花影婆娑,万籁和鸣。千莞独自行走在秘林中,随着夜色渐深,心中忧虑更甚。
千莞自有记忆以来便是孤身一人,数次努力思索父母亲人及从前之事,却除了脑中混沌疼痛,终是徒劳。前日偶然遇一奇医,听她询问,本道是寻常失忆之症,可诊脉过后,神情疑惑,看她的表情也捉摸不透。千莞正欲询问,那青年奇医却只道让她去流云山,在那里休养是她重拾记忆的唯一可能。
众所周知,流云山乃是仙界在凡间所设,作供有奇能之人修仙调养之用。普通人上山都何其困难,更何况在山上长期休养。那人似乎是知道千莞心中所想,并未多言,当即修书一封,交给千莞道“带着它,自可入山。”
千莞抬高手中的信,并未拆开,只是看着封皮之上的落款------若华。“拿着这封信便可以入山,那么,上山还是要靠自己罢?”千莞自语,谨慎的看着四周。流云山名气远播,想要上山的绝对不止千万人,但之所以行动的只是少数,成功的更是少数,其中一个重要原因便是上山之难。
轻触手臂上的伤口,千莞倒吸了一口气。初上山时,各种植物盘根错节,茂密异常,穿过其中时,尖锐的刺扎入皮肤,划破全身,许多有毒植物的毒亦随之进入血液。见手臂上的伤口逐渐由紫黑转红,千莞放了一些心,还好自己的血可以解毒。
突然,远处传来极有震慑力的长啸声,千莞轻轻一颤,自己果然没有猜错。茂密的植物随着上山渐高而逐渐稀疏减少,到此时已全部不见,可离山顶还有不近的路程,这段路程绝对不会是用来让人赏景的。
啸声逐渐逼近,千莞强忍着自己不被吓倒,抬眼注视远处缓缓走来的庞然大物------原来是一只纯色白虎。白虎走到她近前,对她仔细端详,似乎并无恶意,只冲她来的方向扬扬爪子。
“我不能回去,我要唤起我的记忆,我的亲人、家世,以及为何我的血液可以解毒,我都一定要知道。”已想办法唤起记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一个方法,必须要试一试,更何况,自己也想上流云山很久了,这封信,很可能确是自己入山的唯一机会。
白虎见她不走,猛然扫尾,千莞暗惊,慌乱纵身一跃,仍无法躲过,半空中忙以手护头,却突感身子悠然一轻,转眼间已平安落地。
还未来的及想明白刚刚发生之事,攻击落空的白虎气愤不已,一声仰天长啸,冲刺而来。只见一蓝衣少年从千莞身后一跃而起,迎白虎而上。“小心------”眼看白虎已张口向少年咬去,千莞心道不妙,不禁脱口大喊。可“心”字的音还没发完,千莞便发现并无此必要,因为白虎已在蓝衣少年身前栽倒。他居然只一个转身抬手间便了结了此事!余光瞄到目瞪口呆的千莞,蓝衣少年转过身,浅笑,衣袖翻飞,“扔了几个致使昏迷的果子给它吃。”
千莞点了点头,但并未十分留意他的话。刚刚一直在注意白虎,现在得空,认真审视起少年来。这少年全身都是纯净的蓝色,衣袖在风中轻轻摆动,唇边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漆黑的眸子盛满光芒,仿佛是一捧星屑落在里面。实在是飘然若仙。
同时,少年也打量起千莞来。一身白衣已被刮得破烂不堪,身上也有着大大小小的口子,但却并不影响她标致的容颜。突然,少年目光一顿,落在千莞颈上的挂坠上,唇边的笑意也消失了。
“怎么?”千莞低头看看自己的挂坠,这是自有记忆以来就一直戴着的,或许与身世有关,“你见过这个挂坠么?!”
少年没有回答,眼中却有晶莹在闪烁。良久,开口道:“请问姑娘姓名?”
“我叫千莞。”千莞抬眸答道。
“我叫晨幻。”少年眼中晶莹更甚,上前几步,直到千莞身前,“别动。”
千莞便果真没动,看着晨幻抬手,点点白光聚集,又飘洒在千莞周身,清清凉凉的。待到白光全部落入皮肤,伤口已然愈合。
看着全然愈合的伤口,千莞才想到,自己怎么会如此轻易的信任一个刚刚认识的人?只是因为他救了自己吗?而且心中似乎坚信他绝不会害自己,就像认识了很久很久一样。
“嗷------”又一声长啸传来,千莞循声望去,晨幻却让她在一棵树旁坐下:“你休息吧,我来就好。”千莞便静静地看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次日醒来,千莞刚睁开眼,便看到晨幻背对着她,身上散发着一种奇妙的气息。晨光照在他的身上,他似乎要和晨光融为一体。晨幻……你会不会只是晨曦中的一个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