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承欢这次病得可不轻。
当时那场雪仗,衣裙都湿透了大半,还有许多雪球渣子直接从脖子掉进了衣领里,再生生地被体温融成水,即便是体质再好的人冻成这样,再被寒风一吹也要倒下。
霍承欢回去后没一会儿便开始发热了,又过一会儿便倒下了。
额头烧得滚烫,身上一会儿热得发烫,一会儿又冷得发抖,可真是折磨人。
病成这样,脑子里也开始迷迷糊糊了,开始想着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
脑海中还残留着零星的片段,还有些只言片语。
她依旧闭着眼睛翻了个身,幸好到最后刘奭喊了停,不然以刘竟想整她的心思以及敏捷的身手,再加上青棉不知疲倦的劲头,还不知道雪球大战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刘竟心心念念想着要整她也就罢了,没想到青棉这个丫头下手一点儿都不比刘竟轻。难道是自己平时对这个丫头不够好所以让她能狠下心下这么重的手?
霍承欢想不明白,又想着还好有个刘奭,刘奭似乎总是这样温文尔雅地为别人着想,打雪仗时也一直护着她。
只是这样好的一个人……毕竟还是属于别人的。
但是不管怎么说,他还是那样温和的一个人,哪像那刘竟,总是一个劲地想着整人的心思。霍承欢脑中又浮现起他坏笑着的脸,不由气不打一处来。
迷迷糊糊中好像听到有人进门的动静,霍承欢只当是青棉,慢慢翻了下身子,虽说身上感觉没有之前那样酸痛,头也没有那么沉重了,可是还是觉得有点余痛,身子也懒懒的,嘴里轻轻哼唧着,慢慢边翻身边睁开眼。
一睁眼看见进来的是刘竟,她立刻觉得身子也不疼了,头也不晕了,直接从床上弹坐了起来,第一反应就是立刻想把刘竟轰出去。“你为何会到这里来?还不快出去。”
刘竟大喇喇在一边坐下,环视着房间的布置,答非所问道,“原来宫女住的屋子是这样的。未免有些太小了吧?”
霍承欢气不打一处来,也忘了规矩礼貌,“我请你来了吗?这是我的屋子,再说你这样身份的人也不该来这里。”
“小欢欢,”刘竟转向她,遗憾摇摇头,“我好心来看你,你竟然一开口便叫我离开,这可太伤我的心了。”
好心来看她?这就怪了!她如今病倒在床上可不就是拜他所赐?霍承欢怒视着他。若是眼神可以伤人的话,刘竟现在一定已经被伤得体无完肤了。
刘竟继续摇摇头道,“怨也只能怨你太笨了,竟然连躲雪球这样的功夫都不会,才害的自己被砸了那么多下。”
这世间哪里有这样的人?凭着一张胡说八道的嘴,什么都能说成是别人的过错。
霍承欢怒极反笑,“是,是奴婢的错。五皇子看也看过奴婢了,心情也应该不错了,该回去了。”
免得呆在这里实在不像话,让别人瞧见了不知要生出怎样的流言。
刘竟像是猜到她所想的一样,笑着道,“放心,别人不会瞧见的。我已经让你那个宫女朋友去守着了,若是有别人来她会通报的。”顿了顿又说,“不过像你这样的小宫女,也应该不会有别人找你。”
霍承欢忍住了对他翻白眼的冲动,既然不会有别人找他,他又来找他做什么?趁着她生病还没好透来冷嘲热讽吗?还是又想到什么整人的法子了吗?
霍承欢感觉被刘竟看着,全身哪都不舒服,又不能直接把刘竟轰走——只怕开口轰了他他也不一定会走,不由全身都难受,又想着每次遇到刘竟都没有好事发生,心中不由又有怒气想发泄出来。
刘竟开口,神色认真道,“我听说了张婕妤找你的事情。小欢欢,虽说你现在是我大哥这里的宫人了,但是你不能指望张婕妤因为这个就不能动你,相反,她可能更容易威胁你。你不如去我那里,张婕妤和我母妃没有利益冲突,你若是去了我那里,也就可以远离了这些阴谋了。”
张婕妤找她的事情到底惊动了多少人?怎么好像每个人都知道似的?不过这里是坏事传千里的皇宫,没有什么事情是能瞒得过众人的。只要有一个人知道,随便传传就可能让全皇宫的人都知道了。
刘竟说了这样一长串的话,霍承欢没有仔细去理解,只是听到刘竟让她去他那里有些好笑,不由回道,“多谢五皇子的美意了,只是奴婢还想着多活几年,若是去了五皇子那里只怕奴婢活不长了。”
“你这小宫女!”刘竟有些气急败坏,“我每次的好心好意总是被你这样说,真是不知好歹。”
霍承欢原本已经不怎么生气了,被他这么一说不由又有些觉得莫名其妙,难道自己又说错什么了吗?明明是刘竟喜欢整她在先啊。怎么被他说得好似是她的过错一样。
这样想着,又开始大着胆子去瞪刘竟了。
刘竟的神情忽然变得很奇怪,语气也变得很奇怪,他喃喃说了句,“承欢,你长大了可愿意在我身边?”
“什么?”霍承欢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五皇子,您莫不是发烧了?今天怎么总是说些莫名其妙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