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奭早就想到了她会被别人召见，怕她出了自己院子会趁机跑掉，便派了人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不过仍然是自己人。

才出去，青棉便迎了上去，“承欢姐姐，皇后娘娘为难你了吗？”

霍承欢对她勉强扯扯嘴角摇头，“皇后娘娘只是问了我几个问题便让我离开了，并没有为难我。”

青棉一脸不相信的样子，“那你为何愁眉苦脸的样子？”她忽然自顾自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了，你说没有肯定是因为这已经是很正常的事了，主子和宫人说话都是这样的，算不上是为难了。”

霍承欢哭笑不得，拍了拍青棉的手背，和她一并携手回去。

两人穿过回廊，绕过假山石，一路拉着手，和从前要一起去别的地方替太皇太后办事时一样，穿过再熟悉不过的路，似乎一切好像还是和从前一样。

也有一些不同的，比如心境。

虽然刚才是那么说了，其实她自己也不确定，若王皇后选了新人给刘奭，他还会像如今这样只念着司马良娣吗？曾经她即便再羡慕司马良娣，也明白刘奭还是拥有许多姬妾，更何况，若没有意外，刘奭将来定要继承皇位，到那时只怕后宫里嫔妃更多，还会再念着原来的人吗？

是否男子都是这样，很难得会和一个人从一而终？似乎三妻四妾是再正常不过的现象，不说别人，就连她自己曾经的那个家里也是这样。

似乎是想的有些远了，这原也不关她的事，只是身为女子，对这样的事情总是有些感同身受。

忽然有些泄气，她如今也大了，又是如花一般的年纪，心里也是有些朦朦胧胧会想着感情的事的，宫里的男子并不多，但个个都很养眼，有时不免多看几眼。只是经历了今天的谈话有些赌气地想，若是不管什么男子都是这样，那她还不如一个人在皇宫里终老好啦，等年纪大了后便去当姑姑、当嬷嬷，训练一批批新入宫的小宫女，或是等有了机会再去上官太皇太后身边服侍，一直服侍着她……

又开始越想越远，知道青棉狠狠拍了下她才回过神来。

“嗯？你说什么？”她连忙侧头问道。

“我没说话。”青棉摇摇头小声说道，又指指前面，接着又将她扯住往下拉，似乎是叫她屈膝行礼。

她抬头，蓦地一片青色撞进眼睛里，熟悉的衣服，熟悉的颜色，也立刻反应过来了这人是谁，不由有些暗恼，他怎么总是这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别人眼前或者立在一旁？好像凭空冒出来似的，完全忘了明明是自己想问题想得太入神。

心里归心里抱怨，还是规规矩矩和青棉一并说道，“奴婢见过五皇子。”

“免了。”刘竟挥挥手，又对青棉说道，“小宫女，你先回去吧。”

“可是，可是……”青棉的脚已经打算迈出去了，残留的一丝理智让她勉强踌躇着，“皇太子让奴婢……”

话还未说完，就被刘竟笑眯眯地打断，“上次的糖糕好吃吗？”

青棉立刻眨巴着眼睛拼命点头，一脸期待。

“你回去后本皇子一会儿再让人送一份给你。”刘竟见她雀跃的神色满意地点点头，循循善诱，“那你说，本皇子难道还会把你的宫女朋友弄丢了不成？”

“一定不会，一定过一会儿便送回来了。”青棉毫不怀疑地点头说道，便行了个礼，“奴婢多谢五皇子替奴婢看着承欢姐姐。”

说完便一溜烟小跑着离开了。

“……哎？青棉……”霍承欢伸出手似乎想要拽住青棉的身子，可是她已经顺着石子路跑远了，手指只抓到了空气，只得叹口气将手放下。

垂着眼帘，将身子转向刘竟。

“本皇子特意在这里等着你，小欢欢，你为何一见到我便是这样悲壮的表情？”刘竟抱着胳膊看着面前的人。

霍承欢憋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五皇子为何要等奴婢？”

刘竟也不和她绕圈子，“听说母后召见了你，她和你说了什么？”

“皇后娘娘问了奴婢几个问题，便让奴婢离开了。”霍承欢规规矩矩老老实实地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