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辰这是将她当作知己啦?她何其有幸!
“穆辰,你何时出发?”池月也不客气,将穆辰的姓氏自然地唤出。
穆辰满意地一笑,“这个由你决定。”
池月隐隐下定了决心,这次定要说服周氏才行。
当穆辰站立在周氏面前,周氏登时被他周身散发出的强大气场震慑,舌头打结说不出话来。
“穆公子是不是?”周氏到底笑着寒喧,“听我家月儿时常提起你,只道你是天然居的幕后大老板,且将天然居开到了全国各地,可谓令人仰慕的大商贾,大人物了!今日您登门拜访,我们这个小家也跟着蓬荜生辉。月儿何其有幸,得以认识您这般的朋友!”
“客气。”穆辰勾唇一笑,“今日我来,全然是要请周伯母您答应,让池月跟随我前往辛夷国,一方面是为池月求取上好甘蔗的事,一方面则是前往我于那边的数家连锁饭馆,查看帐目。想来两人同行,路上也不寂寞,且有我在,您大可放心池月的安全。”
周氏愕然看向池月,眉头蹙起,有些嗔怪地道:“月儿,你竟还不死心?如今又想方设法地寻到穆公子,叫人家来为你撑腰是不是?”
“娘,这哪叫撑腰?”池月走过去,摇了摇周氏的手臂,撒娇似的道,“人家不过是想长路漫漫,路上有个作伴的,也热闹些。恰巧我正有南下的意思,人家穆公子才前来问您愿不愿意,放我与他一同去。人家是前来问询,而非胁迫,您可别误会了。”
当着穆辰的面,周氏不好发作。
在穆辰如深潭的眸子淡然的逼视下,她竟道不出反驳的话来。
“有穆公子一路保护你,娘自是放心。”周氏到底道,“可那毕竟是辛夷国,听说近些年来乱得很,娘担心……”
“娘,人家穆公子常年往来于两国之间,还去过西南赤目国,西北的北疆国、东北的阿尔泰国,甚至更南边的海上各国,不都平安无事、全身而归吗?穆公子想来自是身手不凡,女儿有他庇佑,俨然佛菩萨一路加持,谁敢欺负女儿,可有他好看!娘最是通情达理,想来不会再压制下女儿的愿望,还有穆公子诚心诚意的请求吧?”
在池月的巧言相辩下,周氏到底觉得没有理由再压制她的愿望,回绝穆公子的请求了。
“好吧,既然你如此想去,娘也不好再阻拦你。”周氏叹了口气,“只是你定要平安归来,否则你若有个三长两短,娘也不活了!”
池月同样泪眼迷离起来,扑进周氏的怀里。
此生她虽重生在这穷苦偏僻之所,可她为有如此关心她,将她视作比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的母亲,颇感欣慰,只觉此生足矣。
穆辰见这母女情深的场景,也颇为心动。
第二日,池月便将几件衣物打了包裹,上了穆辰的马车。
周氏和池馨等人在马车后长久地目送着她。池月掀开帘幔,见到越来越小的家人们,辛酸弥漫。
“你有如此关心你的家人,真好。”穆辰感慨。
“你没有吗?”池月看着他,好奇地问。
穆辰的眸光愈发深沉,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池月这才知道,穆辰的父母早已亡故,自知戳到他的伤心事,连忙道:“抱歉,我不知情,并非有意提到他们……不过想来他们若泉下有知,你如今事业蒸蒸日上,名声为人仰慕,也会欣慰的。”
穆辰苦笑一下,不置可否。
马蹄不停地走了一日,到得日落,两人便在路边的客栈住下。
如此过了五六日,两人到底来到大盛国同辛夷国的边界。
不想,大江两边两军对垒,竟是箭在弦上,随时准备作战。
原本依靠搭载两边客人,赚些钱财的船夫们,如今谁也不敢出船,唯恐倒霉遭受战争的池鱼之殃。
渔民们的船只,更是停泊在隐秘的港口,不敢出动捕鱼。
宽阔的江面上,只有来来往往的木制军舰,军舰上有军士在严阵以待。
池月见了,不免皱眉,嘟囔着:“真倒霉,怎的恰巧遇到两军对垒?如此我们怎么过去?”
“无妨。”穆辰竟是波澜不惊,似根本不将当下紧张的形势放在眼里。
他带着池月来到江边一户渔民家里,那渔民个头矮小,黝黑如炭,显然同穆辰熟识,忙不迭地招呼他们入座,又叫自家老婆去厨房里做几样好菜来,好酒好菜地殷勤招待。
往来寒喧间,池月知他名叫阿泰。
“穆公子,你又要南下么?”阿泰一边为穆辰和池月倒酒,一边问。
穆辰颔首,“每次都要劳烦你出江载我,这次又要辛苦一趟。”
阿泰看一眼远处滔滔东去的江水,咬了咬牙,“穆公子每次给我的小费,都堪比其余船夫的两三倍,即使两岸再乱,小的也自当奉陪。只是这次难免又要绕个远路,由人迹稀少的芦苇荡中悄无声息地过去才行。”
“只要能过江,怎样都行。”穆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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