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卫生间稍微梳洗整理了一下就走出病房,来到护士台嘱咐了护士几句便离开了医院。
秋末清晨五点多的时候天还是漆黑一片,从医院出来到停车场中间有一段路是没有路灯的,她其实很害怕黑。眼睛痛地厉害,母亲抢救过来的时候她一个人躲在医院的卫生间哭了一会,本来是不想这么软弱的,可是不知怎么的眼泪就流下来止也止不住,明明一夜没睡,但却一点睡意都没有,脑子里翻腾着这样那样的想法。
她知道没了顾家,她什么都不是,就算她不在乎这些,她也不能看着这么多脏水往顾家人身上泼。
长到这么大,她没经历过这种事情。
她长大了,要为家里分担一些事情了,不能永远指望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何况,这件事本来就是沈释针对她来的。
这是她欠沈释的。
顾青青抬手看看手表,九点了,沈释还没有回来。她穿着高跟鞋在门口等了三个多小时了,这会实在受不了,干脆从包里掏出纸巾铺在地上,脱了鞋子踩在上面,这才觉得舒服了点,但是活动面积比较小,于是她又掏出几张,认认真真的往周围扩大领土。
沈释出了电梯,看到的就是门口有个女人赤脚站在自己家门口,弯腰撅着屁股还在认真的往脚下垫纸巾,宽大的连衣裙领口露出一片雪白。
顾青青听见走路的声音,一抬头看见沈释站在不远处盯着自己看,薄唇抿成一条线,眉头隐约皱着。
她慌不迭的把鞋套上,站到一边。再一看地上还铺着一层纸巾,煞白的与公寓高档的装修格格不入,又弯腰把纸巾揪在一起揉成一团握在手里。
沈释走过来,门是密码加指纹锁。
顾青青也丝毫没有避讳,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块密码板。
“顾小姐不打算回避一下吗?”沈释的手停在半空中,语气刻板。
顾青青摇了一下头,又想到自己今天是来求人办事的,还是客气一点的好,于是用力把头转向旁边。
沈释把手指按上去,然后提示输入密码,他每按一个数字,控制面板都发出‘滴’的一声响,顾青青嘴里也都跟着嘀咕着念出一个数字,“8-9-0-6-0-4,不告诉我我也知道,要不是要按指纹,我早就进去了。”
门啪嗒一声开了,沈释的手却微微僵了一下。
顾青青进屋坐下, “沈总,大家都是旧识,我就不绕弯子了,我这次来的原因你想必也很清楚。”
“顾小姐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沈释气定神闲的泡了一壶茶,自斟自饮。
“沈释,别跟我装,你不是不知道纪检委里有多少是当年是和我一块长大的。”几句话没说,顾青青就维持不住自己刚才高雅端庄的形象了,忍不住想拍桌子。
“噢?那么顾小姐还来找我做什么?”沈释冷声反问。
“你!!你到底想怎样?”
“顾小姐在说什么我真的不知道。”
“举报的何芸是叶家的人,你和叶佳微什么关系大家都清楚,你们串通一气,伪造证据,颠倒是非黑白。捏造出一些子虚乌有的事情陷害我哥哥,难道你真当我傻的?”
“是不是子虚乌有的事情会有人调查,不劳我们操心的,顾小姐。而且,颠倒是非黑白这种事情,难道不是顾小姐的强项吗?”
顾青青一下子语塞。从前的沈释,并不是这样的。他不会犀利不留情面的驳斥她的话,他看她的眼神不会这样带着锋利的冷光。一阵凉气从地板顺着她的脚底窜上心头。是她错了,沈释已经变了。
顾青青知道,沈释做这些,无非是想为当年的事情讨一个公道,这是她欠他的,理当还给他。
“沈释,当年害你站在被告席上是我不对,你的名声坏了,可是如今你也什么都有了,你要是觉得不解气,打我骂我都行,你要是不想看见我,我立刻出国,永远不回墨云市,永远不在你面前出现。”顾青青说的斩钉截铁,她觉得自己这时候真像一个负心汉对痴情人赌咒发誓。
但沈释却根本不买他的账,面无表情的喝着茶。
威逼和服软都不行,她只能利诱了。
原本懒散坐在沙发上的顾青青直起身子,努力板着脸说,“沈释,这样,我来给你分析一下当前形势,以陆蕴尘现在在在地产界的发展,你是不可能轻易撼动的,如果你就此收手,我可以让说服他让你入股。你要在墨云市站稳脚跟,没有我哥的帮助是不行的,而且你以为你扳倒了陆氏你就是老大吗?你错了,先不说你这样做会得罪陆家,你根本不了解墨云市这几年的市场都被什么人掌握在手里,会有源源不断的人跳出来跟你争跟你抢。。。”
“顾青青,我要的不是钱。”陆凡猛的站起来,面无表情的打断了她的话,一双眼睛里带着冷意,嘴角却挂着讽刺的笑容。
“那你要什么?”顾青青疑惑的看向站在面前的人。
男人突然凑近了她的脸,撞进她迷茫的双眸里,“顾青青,我在惩罚你,你没发现吗?”,看见她悚然变色的面孔,他贴着她的耳侧,冰凉的嘴唇几乎要碰到她的耳垂,低低的说,“惩罚你,从来没爱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