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昏沉沉的城市正苟延残喘地持续着浓重的吐息。天空早已失去了人们渴望看到的湛蓝色,只是呈现了一种暗黄带黑的色彩。雾霾在空气里肆意地横行霸道,不光损伤了身体,似乎还掩盖了什么,让愚蠢的人类蒙蔽着双眼。
刚出生我的父母就抛下了我,据奶奶说,她是在一个垃圾堆旁边捡到了随意用小棉被包了包,在大冬天冻得瑟瑟发抖的我的。奶奶过的也穷苦,但是她还是将我抱了回来,辛辛苦苦把我带大,送我上学。我也经常在周围的一些小饭馆里帮帮忙,赚些钱补贴家用。
终于在某一天,这种虽然艰苦可也平静的生活被打破了。
学校里社团繁杂的工作与整个班的卫生让我在一天晚上八点多才踏上了回家的路。幸好明天是周末,今天晚一些也罢了。我走进了社区,想着家里那张不大可是温暖的床,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等等...可是这是怎么回事?
偶然扫过两旁的绿化带,却发现以往翠绿的树和一些不知名的花,全部都失去了颜色!
取而代之的是毫无生气的黑色。这种黑色并不是夜晚叠加在它们上面的,而像是这些植物本就有的颜色,在黑夜里放肆地昭示自己的存在,因为夜晚的黑色在月光和路灯下显得有些浅而柔和,这些植物却是任何光都奈何不了的黑!
我感到震惊的同时也带了一些惊恐。对鬼神之说我从来都保持着敬而远之的态度,不是特别相信但也保持着一种敬畏的心理。奶奶是信佛的,平时也和我说过许多晚上的禁忌。但是今天这番场景是根本想也想不到的。我也想用“也许是太累了出现了幻觉”“眼睛也许出现了问题”这样的话来搪塞自己,可是再看看路旁零星停放的车子和自己身上的书包,手表,在路灯下看完全是正常的颜色。可是那些花花草草,真的是黑色啊。
我一口气跑出了社区,撞鬼了,肯定是撞鬼了。人在恐惧的时候总能爆发出无限的潜能。当我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自己已经用跑五十米的速度跑了整整一站路。停下来后头晕眼花,双腿发软。无奈,我在站台上的木椅休息一会,打算乘一站路回去,因为实在是走不动了。
正当我坐在椅子上大喘气的时候,旁边一个看起来跟我年纪差不多大的男生正在和伙伴嬉笑着分别,然后坐在了我旁边。这时公交车来了,我正打算上去的时候,身旁的男生却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臂,
“别上去。”
我一脸诧异地看着他,却听他又补充了一句:“不想死就别上去,那上面有脏东西。”
司机已经在不耐烦地摁喇叭了,我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不上去。经过刚才那一件事后,我对这种原本有些持怀疑态度的鬼神之说变成了完全相信的想法,这种事情还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车子开走了。我先开了口:“你刚刚说的脏东西...到底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忘了这件事吧,或者下次和朋友讲讲怪闻奇谈也可以。其他的不是你能够深究的。今天就当我顺手救你一命。”
我也无奈。人家不愿意讲,不就是嫌你太low没资格听吗?可是经历了那件事的我发现自己似乎也有了些小筹码,又犹豫着开口:“那个...我今天好像也是碰到鬼了...”
将事情和他短暂地叙述了下,他却有些惊讶地开了口:“你能看到‘尸’?”
见我一头雾水的样子,他叹了一口气说:“算了,既然你能看见,也没必要瞒你了。那我就跟你简单地说下。”
“你刚才看见呈现黑色的植物,其实都是‘尸’的杰作。它们身上黑暗的气息太过于浓重,感染了这些植物。这里的‘尸’并不是指普通意义上的死尸,而是指生物死后的小部分魂魄回到了身体,变成了一种怪物。由于能力局限,我看不到尸,刚才公交车上的脏东西,指的是‘灵’。这个以后我再详细和你讲。”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他又说话了:“明天还是这个站台,早上一起床立刻来找我。我们有重大的事去做。今天的事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回去好好休息吧。”
他说完转身就走了。过了一小会我才反应过来:“我叫林格,你叫什么名字?”
他的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似的:“秦始皇的秦,导致的致。秦致。一定记得,明天来找我。”
回家之后我仔细思考了一下。秦致似乎也能看到什么,但和我看到的不一样。至于他明天要带我做的大事,也能猜出个大概。大约就是去了解情报什么的。归了归背包,我带了些水与便于携带的食物,保险起见,又去厨房拿了把比较锋利但也不大的刀。虽然也许对那所谓的‘尸’不管用,但知道要面对危险时,刀具拿在手里总有一种奇异的安全感。只希望明天我还能够平安地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