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为了给自家儿子创造一个相对自由浪漫的相亲场所半点没打马虎眼,每个展区都用了最好的设备,力求达到最好的效果。很快所有人都拿着地图兴冲冲搜集过关印章,哪怕集到也还想再玩一遍。
钟书书、范清莹、毓妃、唐思砚、李唐、闻远川六人原地沉默了一阵。
他们几个人中,一个拉皮条的,一个认错人的,两个要相亲的,两个斗过法的,两个拌过嘴的,两个私下八卦过另两个的,四个准备给另两个搭建和谐美好相亲机会的……关系错综复杂,乱成一团线,一对眼睛瞅瞅另一双,六双茫然交错,谁也不知怎么开口吐出第一句话。
狭路相逢,心最大者胜。
钟书书见不远处狼人杀开始组局了,心痒难耐:“欸,我说,队都组了,赶紧玩起来吧。”
只有范清莹乖乖点了点头,其余几个人一道将目光望向李唐。
李唐:“……咳。”
他欲在肚子里酝酿个妥帖的说辞,但,来不及了,钟书书把这声“咳”默认为“朕准奏”,开心地捏着地图冲到狼人杀组报名去了。
李唐见剩下几个人都傻了眼,唯范清莹对他歉然一笑才转头颠颠追上钟书书,他表情没什么变化跟上前去:“走。”
狼人杀位列后宫热门游戏榜单第二名,常年矮麻将一头。
当年后宫新制推行后,第一批宫中结业的嫔妃也将此带入民间,掀起一阵热潮。在座的都是会玩的,各自抽了牌开启第一轮厮杀。
李唐:……等等,游戏前不讲规则的吗?朕不会玩!!
太后天生体弱,生了他之后也曾一度调理身体想再怀几个,但无论怎样也怀不上后,把全部希望寄托到他身上。他五岁能吟诗,七岁写八股,十岁跟随父皇学习处理朝政。上下都夸他一声天纵奇才。
只有他知道所谓“才”字,一笔一捺皆不容易,俱是一个个不眠夜的苦读堆砌而成。
父皇母后从未有过一个字的逼迫,但每一个殷切的眼神都不啻于一记重鞭,抽动着小小少年郎的灵魂过早催熟。
玩游戏?不存在的,他也是头一次摸这牌!
李唐谨慎地观察了周围人的表现后,看了看自己的牌,似乎是匹狼,然后紧张地闭上了眼睛。
“天亮请睁眼。”
他又一脸平静地睁开了眼。
听了前面几个人的说法后,他无师自通学会了划水:“我不是狼!至于谁是……咳咳,听完这一轮再说。”
又一轮过去。
李唐惊恐地发现狼是可以刀人的,但是怎么刀??
他选择继续划水:“上一轮我就怀疑十二座是狼,没想到他竟然死了,这是怎么回事呢?”
他后面坐的唐思砚兴奋地叼着鱼饵道:“我也觉得十二座是!还怀疑三座!既然十二座死了,那我就怀疑三座,他看起来就不是好人!”
“看起来不是好人”的三座闻远川:“……”
范清莹很认真进行推理:“首先我是平民,第一轮没人死,我判断是守卫正好守住了被刀的。第二轮虽然十二座死了,但也未必不是狼人的计策,十二座没有摆脱狼人的嫌疑。我比较怀疑五座是狼,她刚才一直心虚地眨眼睛,还和十二座对视了一眼。”
轮到钟书书了,她先说明自己是预言家,然后点了点桌子:“八座……我很怀疑你,请在第三轮给我说明,下一轮我会验六座的身份。”
六座李唐登时汗毛竖起!
第三轮,八座和七座全部被刀!
加上刚才出局了的两位,场上还剩下八个人。
她们这组都还活着,另一组只剩两个人。三座闻远川率先发言,他冷静地思考了一分钟,目光扫过四座,四座被这一眼压得差点哭了,委屈地放下牌选择了自爆。
闻远川:“……”
自动进入了天黑模式,李唐终于摸懂了规则,睁开眼,就看见对面的钟书书一脸不怀好意笑着,范清莹正调皮地跟她互眨眼睛。见李唐睁眼,范清莹愣了愣,钟书书却一脸了然,对着法官指了指她要刀的目标——毓妃。
等等,她不是预言家吗?怎么变成狼了?
李唐仿佛还记得刚才那几轮她正义凛然指三责七的样子,被这莫名的反差闹出一些意外的好笑。
再天亮,每人说完后,钟书书再次表明自己预言家的身份,给李唐和唐思砚发了金水,指了指闻远川道:“方才那轮四座自爆,我就觉得挺奇怪,验了一下三座的身份,竟然真的是狼。没想到,你为了不暴露身份,还欺负女孩子。”
于是闻远川被一群居心叵测的狼和信以为真义愤填膺的唐思砚一起投了出去。
夹在中间的李唐:“……”
他顶着闻远川的目光挪开了视线,心道,“闻爱卿,朕真的不是故意投你的,朕是……形势所迫!”
第一把有点小精彩,就是结束得太快,众人意犹未尽。
第一个死掉的十二座提议:“再来一把如何?”
另一组的人上一局死得过快,闻言忙占坑不动,还特地指了钟书书和范清莹:“你们两个丫头别跑!让我们也虐你们一局再说!”
围观群众看热闹不嫌事大,友好表示愿意再等一局下场,按着她们道:“你们宫里来的惯会欺负人的,上一局咱们没准备好,这次也吃我们一大招!”
钟书书毫不恋战,跟宫外的人玩实在不过瘾,在宫里她们还玩过通宵呢!她欲开口婉拒,却意外瞥到李唐已经端正坐好,他盯着桌子中间的牌,眼底盛满认真,似乎体内有个小人正摩拳擦掌,准备搞个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