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细手脚麻利伺候钟书书起床,连连问道:“您想如厕吗?现在更衣吗?叫梳妆丫头进来吗?想吃点什么垫肚子吗?”
钟书书却觉得脑袋闷闷的,仿佛被套在一个布袋子里,机械地听了会细细的话,更觉得脑仁突突地疼:“刚睡醒呢,少说两句。哎哟——吵死我了。”
细细连忙闭嘴,伺候钟书书更衣完毕后,又小小声道:“主子,旁的没什么,只是后宫八卦社非要奴婢给递句话儿,说想采访您。”
钟书书:“……嗯?”
后宫八卦社起源于建文十三年,是建文帝特批下的产物,由淑柔长公主担任第一届社长,至今已更新换代五届了,最新一届的社长是姣妃娘娘。这位姣妃娘娘生得极为貌美,是近几届后宫学员中容貌最为拔尖的一个,也因此得到了太后赏赐的“姣”字。
只不过姣妃远远看去,极为高冷,常年喜涂烈焰红唇,气场突破天际,令人不敢靠近。接管后宫八卦社后,姣妃一掷千金,动辄拿着手机出没在宫廷内部,又发展了数十个宫妃、宫女为社员,将《后宫周报》创办得活色生香,屡屡刷新销量,也因此业绩稳固四妃之一的位置。
钟书书因为一贯有些嚣张跋扈,已经成为好几期《后宫周报》的头版封面人物了。
最离谱的一期,起因只是她和柳贵嫔同时看中了一匹马,两人谁也不乐意让谁,于是将这匹马从一百两一匹拍卖到一千八百两一匹。隔天新鲜出炉的《后宫周报》上就是她骑着马嚣张地扬眉的画像,标题是《后宫某妃嫔一掷千金夺人所爱,究竟是金钱的奴隶,还是财神的化身?》
该期《后宫周报》一经出炉便卖断销,太后特地让贤妃传话敲打了她,连斐静嘉也不知从哪得到一份报纸,看完后直接断了她一个月的生活费,让她好好反思反思自己怎么一点也不大气,闹这么点屁事让别人写。
另一头,姣妃却因销量高涨立功,直接得到了期末考试加十五分的特别奖励。
自此之后,钟书书和姣妃的梁子就结下了。
她乍一听闻这个“噩耗”,脑子里积累的炸|药终于碰着了导火线,扑哧一声迅速点燃,炸了她一脑袋惊天震地的官司。
钟书书:“她又想作甚?这都离宫多久了?我又怎么了?”
细细小声道:“奴婢打听过了,这次不是为着主子您的事儿来的。”
钟书书道:“那又是为了谁?”
细细一脸匪夷所思地道:“路婉仪——也就是八卦社的一组组长跟奴婢说,昨儿个和主子您组队刷展会任务的男人是皇帝,还说怀疑皇帝是跟文嫔娘娘相亲来的,想找您查证一番。奴婢昨儿个就跟您在一起呢,哪能不知这完全是无稽之谈!这后宫八卦社惯会用标题党蛊惑人心,十条里七条都是假新闻。奴婢当时就回绝了她。谁知……姣妃娘娘亲自拉了奴婢过去,命令奴婢必须把话传到,不然她回宫就直接这样写新闻了。奴婢实在没法拒绝,她官大,主子您也得罪不起,只好来传话了。”
钟书书:“……”
她扶额,“把湘湘,芝芝她们叫进来伺候我梳洗罢。你文嫔主子去哪了?”
细细道:“文嫔娘娘早上八点就起来了,练了会子字,被太后娘娘宣去见面,刚回自己房间换衣服,让奴婢跟您说,等会六点吃完饭了,所有人都能出去过中秋,不必拘泥于院子。到时候她来找您一起去玩儿。”
钟书书点头,略一思忖,让芝芝拿一身便于行动的衣裳过来换上,又让细细去找唐家姐妹,让她们过来一趟。
吩咐完了,细细还立在原地没有动静。
钟书书疑惑回头,只见细细对着手指,眼神不停扑闪着八卦之光,迟疑地问道:“主子,您能不能告诉奴婢,昨晚跟咱们组队的那两个男子真实身份是什么呀?”
钟书书好笑地看她一眼,回过头继续看着湘湘给自己梳头,吊了个实打实的胃口后,漫不经心道:“一个将军,一个皇上。”
湘湘:“……”
芝芝:“……”
细细:“!!!”
她们主仆四人在宫中每日必玩《宫廷恋爱大师》,钟书书在里面匹配的人物是皇上,她们几个和花鸟房的姐妹们天天攻略骠骑大将军,现如今真人版的皇上和将军乍然出现,强势轰炸她们的理想画面,她们不由得接受无良地傻掉了。
钟书书想得很简单,她爹说了,亲君子,灭小人。姣妃实在欺人太甚,虽说报道的全是真新闻,可写出来的文章往往恰到其处的挑拨一下,虽也没错处,但往往令人情不自禁想入非非。昨夜范清莹已然说过她中意人选是闻远川,若是真让姣妃写范清莹和皇上的八卦,岂不是给好闺蜜的恋爱之路平添路障?
可笔在姣妃手上,她这人软硬不吃,又不为金钱所诱惑,写八卦纯属个人兴趣爱好,没法收买。那就只能给她另外爆个猛料,让她的注意力彻底从范清莹和皇上身上转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