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每年都有两次年度旅游,不过是些寻常的猎宫、夏宫等,虽然花样变着来,总不过套路还是那些套路,大家不免玩得有些腻味。
贤妃会议记录写着写着一抬头,见大家意兴阑珊,便放下笔轻抿了口茶,轻飘飘说了个重磅新闻:“本宫今早接了太后懿旨,说是今年可以出省游玩,初步定在杭州,泛舟西湖,月上柳梢,想来应别有趣味。”
众嫔妃耳根子登时直立,身体不由前倾,皆有些不可置信。
贤妃一向正经,难得顽皮一次,故意又慢悠悠把玩着茶杯,做出一副醉心饮茶的神情来。见众人眼珠子跟着她的指甲转晕了,终于忍不住破功笑道:“是真消息,本宫何曾骗过你们?下月一旬尾出发,你们看有什么需要准备的,提前备下。另外,此番出游,前后得有小半个月,中秋原定的三天探亲自然取消,姐妹们莫要忘了提前寄家书告知。若是有家乡就在杭州的姐妹,这次也是可以申请在家过节的,提前将申请书递交便好。”
后宫日子循规蹈矩,这桩稀奇事让众人都喜不自胜,欢喜劲儿直到上了去杭州的官船还未能平复。
钟书书也罕见从沉迷游戏的状态中走出,拉着范清莹又是挑选路上可能用得着的护肤化妆用品、服装首饰、零食点心,又是筹备送给三宫六院的节礼,还顺便给家里哭了个穷,敲了十万两银子的竹杠。
范清莹在她的指导下写了封可歌可泣的家书,也挣了三万两银子,外债还清,开支之外尚有结余,总算又能活灵活现地甩脸子嬉闹。
天高阔远,水波粼粼。
黄昏在与天边交接处淡然洒下十里黄金。
被各项礼仪拘束了一天,钟书书和范清莹两小姐妹肩并肩靠在一块儿,一边欣赏美景一边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距离晚宴还有一个时辰,也干不了别的,磕磕瓜子儿聊聊体己话什么的,最惬意不过。
“你听说了吗?”范清莹凑到钟书书边上神秘兮兮地咬耳朵,“这次出行,皇上也来了。”
嗯?钟书书下意识要去翻手机。
范清莹着急地戳她:“我说的是那个,真的!”
啊……钟书书谨慎地环顾一圈,当然不可能看到真人,又低下头,也做贼似地压低声音:“真的假的?就咱们这艘船?今天白天一溜的仪式,没瞅着人哇。”
毕竟她一天天的跟着个虚拟皇帝谈恋爱,猛地说正品驾到,还真别扭。
范清莹胸有成竹道:“我娘给我寄来的家书说的,准没错。不在咱们这艘船,他有国事未了,应该是后几日出行。”
情报来源既是范清莹她娘,那便八|九不离十了。
大商朝后宫规矩别具一格。女子进后宫为妃的标准比男子进殿为官难度更高,需门第、才能、外貌等条件样样出类拔萃,再经过层层考试筛录。进来后,会统一安排课程培训,有必修,譬如德行、妆容、礼仪等课程,有选修,譬如音律、书法、经商等按需而选的专业课程。按照综合成绩来划分等级,最高荣誉为贵妃,最低荣誉为官女子。五年为期,一年一次职称评级,按照表现决定升降或去留。
五年期内,每位嫔妃都是潜在皇后候选人,需洁身自好,保持单身。
五年之后,女子修成结业,婚嫁自由,或在宫中安排职位,或下派各地的国家单位,也可发放一笔创业资金鼓励经商。
总结来说,进宫难度颇高,福利颇丰,除了不能自由恋爱,没别的毛病。是以年年炙手可热、竞争激烈。
尤其是她俩这届,暗中操作之多创下史上之最,此处暂不细表。
理由无他,当朝圣上婚娶年纪已到,这一批进宫的女子里出正宫的概率最高。
范清莹她娘是太上皇御封的慧和一品夫人,与太后私交甚笃,据说太后诞下皇上时,她也亲临照顾月子,从他的婴容看到以后英姿,一见倾心。若不是皇亲一族不得定娃娃亲,她铁定强拉这根红线不放松了。
太后自然也乐于促成这段姻缘,只不过之前皇上未满十八,她担心过早涉足情爱有碍他的发展,一直未有行动。
“皇上要十八了?”钟书书咯嘣磕出一粒饱满的瓜子仁,心满意足喂进嘴里。
范清莹:“我娘前些日子就开始猛催我了,还说给我安排了一个邂逅良机。”
钟书书好奇心被高高吊起:“你竟没见过他么?”
范清莹老实摇头:“没有,但据说是一个温文尔雅的人。”紧接着眼底露出点向往和娇羞,“其实我还挺喜欢这种类型……”
钟书书瞬间丧失兴趣:“我还是喜欢霸道点的,最好再腹黑一点。”
范清莹反驳:“温柔点的多好,对你好,宠爱你。霸道的……”她忙摇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冷冰冰的,怪吓人的。”
钟书书这就不服气了,士可杀,爱豆不可辱,她嘱咐细细拿来偷藏起的手机,想展示一下她在游戏中“霸道总裁”式皇帝的魅力。可惜离宫之后,网络自动下线,怎么也连接不上。
手机只能打开 APP 的记忆缓存画面。深深宫墙下,她的皇上只露了个高傲的后脑勺,旁边的字幕写着:“大胆嫔妃,离家出走数日,竟还不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