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具白石分身面前的硕大房间仿佛学院中的教室,独立桌椅七横六纵整齐排列著,但与教室不同是,每一套桌椅之间相距十米以上,且锁在桌椅之中的人並非青少年学生,而是年纪各异的纯水眷者。
更诡异的是,那些“桌子”並不是用来当书桌的,而是束缚著所有人的双脚。
椅子也不是寻常的椅子,而向后仰去,让其中人弯起腰,头向后仰。
她们保持著几乎一模一样的姿势,双手锁在椅子扶手,双腿张开,脖颈处同样有安全锁带,让她们只能保持挺胯平躺的姿態。
像是分娩过————不,她们本就是已经分娩过————
黎志平息著自身情绪,也摒除了一些对於她们姿態的评判心思,那自然是不美观的样子,但此时这些都不重要。
视线扫过,通过白石分身的眼睛,黎志看见了宇雾。
这在一眾眷者很好找,因为所有在场的这些人里,只有宇雾一人精神状態是表面正常的。
她平躺著,呼吸均匀,目光也还剩了清明神色,盯著天板。
她似乎什么都不想做,也不在意此刻身处何方,也不在意周身束缚、或者身体中的污染,她就像一个观眾一般,观看著外界发生的一切。
那是极乐残余的影响。
而其余所有人,精神状態可用“极差”二字来形容。
无法控制的扭动,无法控制的口鼻喘息声,无法控制的眼神,仿佛看所有事物都像是在看丈夫、男友一般,仿佛深爱著所见的一切。
想要向周围“同伴”拥抱,想要向这唯一的白石分身“拥抱”。
从五官到脚趾,没有一寸身体可以被她们自己控制。
黎志控制著白石分身,轻轻抬手,將宇雾的那套桌椅平移了过来。
地面地板將那宇雾搬运了过来,很快,黎志便清晰直面这宇雾先生/女士的平静神色。
“我需要离开。如果不让我离开,大约再过一小时,我就会变得和她们所有人一样。”
她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別家事。
她目光扫过归家、繁衍几人,又扫过清涟、涡旋等纯水教廷里的老熟人,神色毫无波澜,仿佛这些人陌生的熟悉的、新的旧的都完全一样,对她而言毫无区別。
“你是不是想知道我如何保持正常?我不確定能不能告诉你,只能建议你去拉姆城寻找答案。还是说,你其实並不在乎我们的状態,我们死去也无所谓?”
宇雾问道。
看来极乐的效果很稳定,並且宇雾还挺讲义气,有关卓博伦的信息丝毫不说,只提到拉姆城魔法学院。
其实卓博伦在拉姆城魔法学院里並不是秘密。凭藉白石分身的能力和对王国的掌控,这点消息它们查起来很简单,但宇雾显然秉持著,你可以从其他地方获取信息,但绝不能从我嘴里获得信息的原则。
她的神智很清醒,对白塔贤者保持著警惕,並且明白极乐有一定概率吸引白塔的注意————极乐和欺真都是自性的眷者。
可以確认,宇雾的状態確实正常,甚至有些正常过了头。
他將宇雾归位,隨后退出了对白石分身的遥控。
“並不难处理。”黎志望向白塔。
“你有办法?也对,那个宇雾就是拉姆城魔法学院中捉到的。白石分身对她们的身体数据的记录在这里,还有她们在这段时间內的行为记录————”
白塔贤者提供著力所能及的帮助。
白石分身显然对这些纯水眷者的状態,进行了相当细致的监控与研究,这也是这些纯水眷者依然保持清醒的核心缘由。
但它们並未获得什么进展。
那些前纯水眷者,已经被真理母亲深深污染了,几乎无法挽回,意识完全无法自控。
而唯一清醒的宇雾则更诡异。
真理母亲的污染,宇雾身上几乎一件不少,按理说,他应该与其他眷者一样,陷入完全无法自控的繁衍欲望之中。
无论是从灵性的角度,还是身体中神经、血液、肌肉的数据来看,她此刻都应该无法保持正常才对。
但就像有某种东西將他的意志完全保护了一样,让他脱离了物质肉身对精神的束缚,精神独立存在著。
“不需要这些,我只需要带一个人来。”黎志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