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那塔仅是这个国家的经济中心而不是政治文化中心这个原因也占了很大的比重,在欣欣向荣的城市里,它就像是毒瘤一般的存在。
马儿小心翼翼地抬起蹄子绕过横在路中间的垃圾堆,拐弯的时候路过一条狭窄的胡同,里面有几对男女正在血交,嘈杂的声音里时不时传出几声令人心神荡漾的口口声和酒瓶的碰撞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尤为突兀。
因为地势较低,排水系统又不好,所以地上尽是些低洼的水坑。
家家户户的门板都没办法紧实地合拢,从窗口处伸出来的杆子上挂着过分鲜艳肥大的衣服。
艾德伸手搭在座椅的把手上,看到这幅场景后皱了皱眉,想着什么时候才能把这个贫民窟改造改造连根拔起。
他还没做什么,就有人开始往枪口上撞。
这时只听见外面一声利喝:“站住!”
艾德从窗户望见一个穿着破烂胡子拉碴的中年血族拎着一个酒瓶子摇摇晃晃地停在路中间。
马车根本没有减速,停也不停地从他身边绕过,轮子碾过低洼的浅坑扬起水花,溅了他一头一脸。
那个男人扬起手里的瓶子砰地一声砸在地上骂道:“我口你妈!他奶奶的贵族狗!”
在马车驶离那个胡同一段路程后,车夫扭头赔笑道:“先生您别在意这种粗鲁的家伙,毕竟LEVEL D只能与垃圾为伍。”
面对车夫的血统歧视论,艾德没有搭话也没有反驳,只是抿着唇看向窗外,冰冷的玻璃上倒映着一张沉默着的线条深刻的侧脸。
以为会有人附和的车夫自讨没趣,讪讪地住了嘴,继续驾车。
差不多过了半个多小时,马车终于在一个位于小山丘上的古堡处停下了。
灰色的古堡周围树影幢幢,斜逸丛生的树木枝叶在夜晚更增添了一份诡异的气息。还真是……依旧令人看不惯的灭亡氏族风格。
下弦月被薄薄的烟雾所环绕,悬在尖顶的斜上方,洒下略显清冷的光。
艾德下了马车直接穿过草坪,正当他要进入城堡时,门口的侍女拦住了他。
侍女提起裙子行了个礼,声音冰冷毫无起伏:“殿下,非常抱歉,夫人正在休息,吩咐了不让任何人打扰,您还是请回吧。”
艾德听到她毫不客气的措辞后也不恼,轻笑道:“这样啊,那我就先回去了,麻烦你告诉小姨说我来过了,表妹今天住在我那里,叫她不用担心了。”
说完这句话后,他转身朝夜幕中走去,修长的身影渐渐隐匿于夜色之中。
侍女怔怔地望了一会儿他头也不回的背影,然后提起裙子朝城堡内部跑去。
不一会儿艾德就听见背后有人喊他:“殿下!殿下!请等一等!”
艾德顿住脚步:“什么事?”
“夫人……夫人说她想要见您。”侍女磕磕绊绊地答道。
艾德看着因为窘迫而涨红了脸的侍女,也没有为难她,微微一笑说:“带路。
这座城堡不仅外部阴森诡异,连内部也是不见天日的阴冷。
艾德刚跨了几步台阶便觉得一股寒气扑面而来。他又走了几步,脚刚一踏进大堂,一群倒挂着的蝙蝠全都“扑棱棱”地飞了出来,有几只还擦着他的发梢从他头顶掠过。艾德清俊的眉毛拧在了一起,眼神冰冷地,用仿佛在看死物一般的眼神盯着那一群蝙蝠,迅速抬起带着白手套的手在空中凌厉地一划——那一群胖乎乎的蝙蝠一只不落地摔在了地上,连发出一声叫声的机会都没有就凄惨的死去了。
“陛……”
艾德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仿佛是被艾德前后迥异的态度给吓到,想说些什么的侍女讪讪地闭了嘴。
在这个蝙蝠变成宠物大街上横挂“蝙蝠是血族的朋友请禁食蝙蝠肉!!”的年代里,艾德算是个异类,他是非常非常讨厌蝙蝠这种生物的,以至于看到它们就想吐,摸到他们就想洗澡的地步。
他低头用手掸了掸衣服,对侍女冷声道:“下次别再让我看见蝙蝠。”
不只是因为惧怕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侍女一路都低着头没有说话,直到走到一扇门前才说了一句:“陛下,到了。”
说罢她叩了叩门,然后推开,对屋子里的人轻声说:“夫人,陛下到了。”
屋子里的壁炉里跳跃着火苗,燃着的苹果木散发出淡淡的木质清香。墙上的挂毯上绣的是一片蓊郁苍翠的森林,斑驳的光线透过叶子,整幅画面显得祥和而又静谧。壁炉旁边放着一把藤椅,被跳跃的火焰烤得温暖,一只猫懒洋洋地蜷在藤椅上打呼。
艾德认得这间屋子,在儿时的记忆里,母亲和小姨的关系还很融洽的时候,自己每次跟母亲来这儿做客小姨都是在这间客房招待他们的,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想到这客房倒真成了间会客室。
冷不丁的,房间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来了就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