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昊野的脾气慢慢的和顺了下来。我多次劝他,既然主人喜欢凤梧,而又把他视为亲人,亲人争吵、不和,主人势必伤心。他细细想过后,一天,他对我说,虽然目前他对凤梧仍然心存芥蒂,但我说得也有道理,为了谦黎,他答应定会对凤梧恭恭敬敬。而随着时间的流逝,事态慢慢的也平和下来,何况谦黎本就不忍重罚昊野,也就对昊野有天未经他允许,私自跑出荆棘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最后,昊野干脆返回了自己位于山底的房中。
这天,谦黎接到天宫的一封信。他告诉我们,一月后,天宫将召开百年一次的灵宠会。昊野听了,没什么兴趣。我却十分好奇,仔细询问。谦黎告诉我,仙界的岁月漫长,为了打发无聊时光,也为了给仙人们一个聚聚会,联络感情的契机,天帝决定每百年办一次灵宠大会。仙界任何仙人,只要有灵宠,均可为灵宠报名参加比赛。比赛项目有才艺类、竞技类、创意类三大类,而每类中又分成不同小组,除竞技类外,灵宠的主人均可为灵宠助阵。由大家提前推举出几个仙人做裁判,当然,为了公允,裁判的灵宠是不得参加比试的。到时由裁判统一裁定各类的获奖者。奖品可能是仙丹仙水,也可能是仙兵仙剑,还可能是十分奇巧的玩意儿。由各组获得第一的灵宠先选,以此类推。而没有灵宠的仙人,也可来看热闹。而仙界仙人闲暇时光太多太多,自是巴不得来凑凑热闹的。而近几次灵宠大会均交由天帝二皇子慕宏一手操办,本次亦是如此。
我因没见过仙界如此盛会,自是好奇,何况也想趁此打听娘亲的消息,于是特别期待的看着谦黎。谦黎看着我那热切的眼神,一本正经的问:“你也想去么?”我连连点头。谦黎却说:“那你会什么呢?”一句话把我打落了深渊。是啊,我会什么呢?会飞?可是这是仙界啊,哪有灵宠不会飞的。可总不能什么都不干,去了给谦黎丢人吧。于是我垂头丧气的摇了摇我的麻雀脑袋。谦黎看我的样子,噗地笑了起来:“好啦好啦,这届他们推选我当评委,所以你什么也不用会,因为你已经没有参赛资格了。所以,安心随我去吧。”
自从谦黎答应带我去灵宠大会后,我日日期盼着,时不时的叽叽喳喳几声,以示我的开心。昊野见我那个新鲜劲儿,一脸鄙视地看着我:“真是没见识,没出息。”我因心情上好,也毫不在意他说了什么,停在他背上叽叽喳喳地唱着歌。吵得昊野不断翻滚,还要捂住耳朵。
一月后,灵宠大会终于开始了。这天,天还没亮,我就起床了,可是一看谦黎还没起,又不敢吵醒他。于是,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屋里——谦黎房外——回屋——谦黎房外这个路线。当我沿这路线循环第十遍的时候,谦黎终于起了。他一看我精神的样子,笑着说:“你今儿这么早?呆会可别瞌睡啊。”我连连摇头:“不会不会。”等他梳洗过后,我们便出发了。
灵宠大会在天宫中最大的练武场中举行,待我们到达时,已经人来人往了。我远远地就看到了满场都是仙人,年轻的,年老的,男的,女的。他们大部分都带着自己各种各样的灵宠,有孔雀、老虎、天马、鹦鹉、狗儿猫儿、猴子、猩猩、居然还有五彩鱼,而那鱼儿竟不用水呼吸,就如我们一般是飞着的。
谦黎一席白衣白袍,风采翩然地停住脚步时,侍卫立刻前来,将我们引向裁判席。一路上,我听到不少仙女窃窃私语的声音:“那就是谦黎上仙么?果然是又有相貌又有气度。”“如果能与谦黎上仙聊上一聊,我可宁愿堕入凡尘了。”“只不知他与凤梧究竟怎样,听说因仙妖大战存了隔阂?不知我可有机会。”我心底暗笑,看她们这倾慕的样子,若知谦黎对往事浑不在意,与凤梧早心意相通,不知有多少仙子伤心流泪了。这时,却又听到有仙女们议论:“那个麻雀为什么跟着谦黎上仙?难道谦黎上仙竟然收了个麻雀当灵宠?”“这么麻不溜秋,不知道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没。”“可惜谦黎上仙是本届评委,没法看到他的灵宠大显身手了。”一席话,听得我冷汗直冒。啊哈,还好谦黎是评委,否则我可要丢脸丢到家了,看来我这次回去得好好选个才艺练一把,免得以后给谦黎丢脸。正在我胡思乱想之际,突然,一个黑眸金发,面容俊美,散发出冷厉和威严的金袍仙人朝我们走过来,对着谦黎点了点头。谦黎满面阳光地说:“慕宏,好久不见。”我突然想起,慕宏不就是这场盛会的主办者,天帝的二皇子么?难怪如此威严。我脑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若是当了他的灵宠,那岂不是……我竟不忍再想下去。这时,我听到了慕宏冷冰冰的声音:“谦黎,上次多谢你,菱儿方可突破最后难关成仙。”“菱儿?”我吓了一大跳,看到慕宏回头朝他身后一个身着浅黄色衣衫,头顶两个发髻的活泼可爱的小仙女望去,我才意识到,原来此菱儿非彼灵儿。那个小仙女腼腆的对着我们笑了笑,随即跟了上来向谦黎道谢。不知为何,我虽然怕慕宏,对这个小姑娘倒甚是喜欢。
这时遥飞骑着一匹颜色雪白,皮毛顺滑的天马赶了来。他一下马,就朝谦黎走来,跟谦黎和慕宏见过礼后,嫌弃地朝我看了看:“嗯,养个灵宠,我还是觉得马比较好,帅气又有魅力,你们看看那些仙女,是不是好多都在看我啊。”这番自恋的话语为他换来慕宏一个冷酷鄙视的目光。他一见,马上说:“二皇子,我哪里说错啦?你要不要总是摆出个冰山脸啊?”慕宏冷冷的转开视线,懒得理他。被慕宏称作灵儿的小仙女噗嗤一声笑了。遥飞得意的说:“菱楚,你也在看我吗?”话未说完,他却闭上了嘴,因为他感觉到一阵威严而冷冽的目光充满杀气地盯着他。他赶紧说道:“算了算了,不跟你们一起了”,抚了抚马儿,说,“我的小天马今天还要为我夺魁的呢。”便走向场中,与其他仙人闲聊去了。
竞赛的时辰马上就到,慕宏正准备宣布竞赛规则时。凤梧骑着凤凰自场外赶来。她一席淡绿衣裙,一头乌黑的长发披到腰间,端坐在凤凰身上,待凤凰停下来,她优雅的从凤凰身上走下。举手投足间莫不充满着女性的温婉艳丽,以至于全场都看向她。而她正步履轻盈的朝谦黎走过来,对着谦黎嫣然一笑。而谦黎同样含情脉脉的看着她,走出评审席,来到她身边,悄悄的交谈了几句,方再回来。刹时,我听到竞技场中的仙女们,芳心碎了一地的声音。
应该说,无论是竞技类,还是才艺类或是创意类的表演,都十分有趣。凤梧与她的灵宠凤凰合作,凤梧弹琴,凤凰跳舞。无论是琴音,还是那翩翩起舞的百鸟之王的风采,都令人难以忘怀。遥飞的天马吐出熊熊烈火,烈火前方放着一张宣纸,天马居然凭借火烤宣纸的不同程度的焦黄色,在宣纸上画出了一副秋风扫落叶的画儿。而宣纸居然半点都没损破。而我开始看到的那条五彩的鱼儿,竟然把一盆冷水凝结成了冰,还在冰中穿来穿去,等它的身形静止时,我们发现冰块已经被雕成了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上书“九霄殿。”还有个大象,用他笨重的前爪抓了一根绣花针,调节着各色丝线,转瞬之间,竟在一片梧桐叶上绣上一朵栩栩如真的牡丹花。还有一个会说话的八哥,给大家讲了个幽默风趣的故事,还不时的用口技变换各种不同的声音,逗得大家哈哈大笑。至于其他绘画的,舞蹈的,竞技的,也是各有各的特色,无法一一细说。
我除了对表演好奇外,我还更在乎,是不是能得到我娘亲的消息。可惜我还不会说话,只能跟鸟儿们交流,是否听过或者见过只大麻雀。可惜我得到的答案却依旧令我失望,虽有几个告诉我听过见过的,我一听它们讲的故事,有的居然说的就是我自己。我开始闷闷不乐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娘亲的消息。
我在一旁发呆时,那个叫菱楚的小仙女向我走来,好奇我为什么不在谦黎身边,一直到处乱转。我突然想起,她长期在二皇子身边,天界有什么事情,或许她能清楚,可苦于我不会说话,无法表达。突然,我想起,我既然识字,也可以写出来告诉她啊。于是找来根树枝,在地上写:“我在找娘亲,请否帮我打听我娘亲下落”。菱楚惊讶道:“娘亲?你的娘亲什么时候离开你的?她长什么样子?”我仔细想想,娘亲除了比普通麻雀稍大点点,在仙人们眼中,可能跟其他麻雀也没什么差别。因此我踌躇了好一会,写了个“较大。”菱楚看了,为难道:“这仅仅大点,没有别的特征,怕是不好打听哦。”我仔细思索,希望回忆起娘亲的与众不同来,可是在苍泽谷中,娘亲最大的特点就是百事通,知晓很多知识。可这对于仙人,只怕也算不得什么特点。于是无可奈何的摇摇头。
可是不曾想,菱楚却突然深思了起来,说:“不过你说大麻雀?我还真见过一只。”我既惊且喜的抬头看她,听她说下去。她却说:“不过,我不敢确定是不是你娘。”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接着说:“其实我本来是只松鼠,一百多年前才成仙的。我以前,住在下界的丹熏山中。大概两百多年前吧,我确实见过一只大麻雀,但她个头却没你这么大的明显,我也认为天地造化,没什么好奇怪的,所以就忘了。”我心里一震,两百多年前,可不正是我娘出苍泽谷的日子?我激动的眼泪都掉了下来。顾不上还有一些表演正在进行,就急冲冲的拉着菱楚去找谦黎。
其实,谦黎正和慕宏似乎聊着什么,见我拉着菱楚火急火燎地走来,惊了一下,问:“你们怎么了?”我强忍着抽泣声,颤抖地对谦黎说:“我,有我娘亲的消息了。”谦黎一听,马上专心听我讲,我却激动得语无伦次。谦黎一看我过于激动,便制止了我,转头问菱楚:“究竟是怎么回事?你细细说来。”菱楚这次说得更为详细:“以前我在下界时,住在丹熏山,丹熏山人烟稀少,到处都是松柏林,而丹熏的山顶据说有猛兽出没,更是无人敢接近。大概是两百多年前吧,有天我淘气,就偏偏想去,结果在接近山顶的地方迷了路,我居然看到哪里搭了几间木棚,几间草屋。我好奇那怎么会有人居住,便探头看了看。果真看到个身着黑衣的男子,我没看清具体样貌,只觉身材甚是魁梧,也很威严。当时他熬了不知什么药,正准备端走。我以为那里还有人居住,却一眼瞟到在床上躺了只奄奄一息的麻雀,似乎比平常麻雀稍微大一点。我正准备还看下去,可他似乎发现了我,眼神狠狠地瞪过来,瞪得我打了个冷战,赶紧跑了。”
听了她的话,我又担心了起来,若那只奄奄一息的麻雀是我的娘亲,不知她后来好了没?那个黑衣人又是谁呢?谦黎听后,认真的想了想,对我说:“这样吧,卫灵,呆会灵宠会结束后,我带你去丹熏山。不管怎样,这件事与你说你娘离开的时间是吻合的。不过也不急于一时,毕竟过去这么久了,不知他们还在不在那里。”我听了,连连点头,恨不得灵宠会马上结束,再好看的表演我也是意兴阑珊了。而菱楚见我无心再看表演,也陪我说起话来,劝我不用太过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