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谦黎轻柔的抚触下,我激荡的心绪渐渐平复下来。
谦黎准备与慕宏一道去无极海底看看,是否有失踪仙人的痕迹,但又不放心我。于是念了个水避诀,让无极海水生生分开。
我用翅膀揉了揉眼睛,对谦黎说:“主人,我可以呆在岸边,您刚刚恶战一场,不要再为我损耗灵力了。”
谦黎不由分说地把我捧在手心:“卫灵,你即是我的灵宠,我便要对你的生死负责。我不要紧,跟我一起下海看看。”
我一向尊重谦黎是我的主人,何况近来越来越喜欢他的温柔细致,因此,自然是百依百顺,我也知道这不会特别危害谦黎,也就跟随他们,一起到了海底。
原本,谦黎与慕宏进入无极海寻人,只需护住自己,潜水便可。可带上我后,不得不时不时的念个水避诀,确实增添了麻烦。慕宏似有不耐之色,可紧不住谦黎的坚持。
最终,我们在无极海东部发现了一处硕大的洞穴。进去一看,有数十个仙人躺在那里,这数目已经超出了原本报案的失踪人数,看来还有些仙人也已被大鹏抓来此处,只是未被发现。
这些仙人有的已经死去,活着的也奄奄一息。谦黎和慕宏将他们一个个运出海面。
慕宏使出皇家法术,号令天兵。附近天兵感受到号令,立即出现参见慕宏。慕宏令天兵随我们一起将他们运去天庭。
天帝见后,立即令仙医诊治那些活着的仙人,再令仙官去往各报案者处,叫他们速来认人。很快,报案者就已经到齐了。唯有白茹的母亲九尾狐仙,没有看到她的女儿。我们在仙籍司的总名册上,发现白茹的名字也已消失。九尾狐仙一听,哭得肝肠寸断。我们也只好安慰她。
事情办完后,谦黎带我飞回了毓齐山,昊野看我们都受了伤,赶紧让我们好好休息。
第二天,谦黎将我叫到主屋,一本正经的问:“那个鲲鹏说,从苍泽谷中飞出的鸟儿都是想成仙的。卫灵,你想不想修仙?”
我一听,心中带着无限期待,可是又隐隐地有些担心,不知道谦黎这么问是什么意思,会不会因为生气赶我走?但我仍然诚实地点了点头。
谦黎严肃地说:“即使成仙之路可能经历百般浩劫,千般磨难,再也不能像当个灵宠一样,自由自在,你也义无反顾么?”我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说:“我愿意。”
谦黎缓缓说道:“然而,我乃伏羲传人,我扶持的仙,必须以匡扶六界为己任。自此之后,仙界若有难,即是你之难;六界若有难,你必须冲在前头,毫不退缩。你可做得到?”我毫不犹豫地回答:“我做得到。”
谦黎似早已有所决定:“好。那我便助你成仙。”
我那忐忑不安的心顿时落了地。我激动的情绪无以言表,一直以来我的梦想,这近三百年来我所努力的、所追求的,就这么毫无预兆的摆在了我眼前。
我想说什么感谢谦黎,可却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们,就这么静静的对视着。
一会儿之后,谦黎笑道:“好了,别高兴傻了。自今日之后,我便教你一些修仙的基础术法。”又说:“其实,这些日子与你相处,又共同经历了这么些事,知道你心地纯良,定会是个愿意承担起六界责任的好仙。昊野是它自己懒散,否则也早已成仙,哪里还只是半仙之身。卫灵,你不要令我失望。”我连忙点了点头。
昊野知道谦黎答应我让我修仙后,也非常替我开心,可是我看他心中却仍然没有一丝勤奋起来的想法。
自此之后,谦黎耐心地教我,帮我打好修仙的根基。我也十分受教,早晚勤于练习。十年过去了,在我三百岁的那天,我不仅已经可以顺畅的说话,还偶尔可以化作人形,虽然我化形极不稳定,要靠仙力支撑,且维持不了一会儿,又退化成我麻雀的样子。但终究向成仙之路又迈进了一步。
谦黎叮嘱我,化作人形乃是修仙的高级阶段,我基础尚未完全打好,还是少化人形为妙。在修炼上也一定要循序渐进,千万不可急于求成,导致内息不稳,否则极容易堕入妖道,我连声答应。
但是,我却忘不了第一次化作人形的那个傍晚。我正在冥思修行,突然间我的翅膀化作了手,爪子变成了脚,身体直起来,尖尖的喙慢慢回缩,变成了人的嘴巴,继而,是鼻子、眼睛、眉毛……我能感受到每一寸的肌肤慢慢的光滑起来,羽毛化作了一件嫩黄的衣裳。我难以置信,幸福竟然来得这么突然,我仔细的看了看我的手,又摸了摸我的脸,确实是人的手和脸。
我赶紧跑到毓齐山的小溪边,看看变成了人形的我长得什么模样。小溪中倒映着我的倒影。虽然不似凤梧那么美丽,可也是清秀的。圆润的脸庞上有一双大而清澈的眼睛,红润的嘴唇配上上扬的嘴角,自然的就生出了笑意。虽不能说肌肤胜雪,但也算是白皙的。我正准备再细看时,却“哗”的一声,又变回了麻雀的模样。
这些日子,谦黎仍然时不时的云游,有时去与凤梧相见,有时承担伏羲传人匡扶六界的使命。而遥飞与关寞依然经常来毓齐山。
记得发生大鹏事件后,遥飞第一次来毓齐山时,埋怨我们:“有这种事,竟然不叫上我,分明不把我当朋友。”后来,知道谦黎答应我修仙后,说:“这是卫灵值得的。”并收起他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真诚的恭喜我。看到我化作人形后,他笑语:“嗯,不错。虽然算不上大美人,也是清新脱俗的。不再是个麻不溜湫的小鸟儿了。”
而凤梧,很少来毓齐山,大部分时候,总是谦黎找她。然而她偶尔来之际,看到我幻化出的人形,说:“卫灵,你要加快修炼,早日成仙,别让谦黎失望。”我低头答应着。她又笑着对我说:“你快点变成个可爱的小姑娘罢,也不用时不时的再变回麻雀了,我跟你说话也方便些。”我点头笑着答“是”。
可我也突然意识到,我是个小姑娘了,是个女子了,我不适宜再总与谦黎单独住在这毓齐山顶了。可是,我却极不愿意离开谦黎去那山腰竹屋,便安慰自己,我现在还不算,毕竟我大部分时候,还是一只小麻雀。而谦黎,也似未曾发觉般,从未提起。
这天,遥飞又来了毓齐山,看我正准备去修炼,连连摇头,对谦黎说:“你要不要这么严厉,别仙未修成,把卫灵累得瘦骨嶙峋。那变成人形就不好看了。”谦黎笑而不语,但投向我的目光却是十分赞许,显然他对我的勤奋努力非常满意。
他看谦黎不理他,又说:“看你这么心硬如铁,我明儿去找凤梧告上一状,叫她离你远点,免得哪天也这么折磨她。”谦黎看向遥飞,说:“我听说,连乐那丫头自下界历劫归来了?你这么在意别人的美丑,要不要我跟她说说啊?”遥飞怒视谦黎:“她与我有何相干,不过是几百年前我接引的一个下仙罢了。”谦黎觑着他,乐呵呵地说:“哦,原来如此,那我就在她面前随便说说罗。”我本以为遥飞会再说什么,却没想到他停住了嘴。
正此时,凤梧满面焦急,眼角含泪地进了毓齐山。她慌张失色到如此模样,却是我从未见过的。
谦黎赶紧迎上去,满脸爱怜地问:“凤梧,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么?”凤梧难以自制地流着泪,对他说:“谦黎,我的三哥失踪了。”“失踪了?”谦黎大惊失色地问,我与遥飞也面面相觑。
谦黎扶着凤梧落了座,接着问:“你慢慢说。凤三虽不是上仙,可也达到了一般仙人的上层修为,为何会失踪呢?”凤梧抽抽搭搭地说:“不知道,那天三哥带着个仙仆出门办事,回来之时,突然遭到袭击,三哥与他对敌,不过才十招,便被擒了去。那个仙仆早吓得瑟瑟发抖,自知不敌,赶回来报我们。父亲措手无策,都不知道对方是谁,又如何寻找?”
谦黎问:“仙仆有没有说,那人为何攻击凤三?”凤梧说:“他不知道,只是对方与三哥打斗之际,落下个剑穗,可能未曾察觉,被仙仆捡了回来。”说完,便拿出了那个剑穗。
谦黎拿起剑穗,吃了一惊,与遥飞对视一眼。遥飞也惊讶地说:“这个剑穗上为何有这么重的妖气?难道对方是妖界中人么?”
凤梧吃了一惊,抬头问:“妖界中人?为何要挟持我三哥?”想了想又面向谦黎说:“你师兄晖蒙元帅不是守着仙界入口么?妖界中人怎么进得来?”
谦黎道:“这却不得而知,看来我们只能先去问问师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