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恩一看自己这是要变水煮鱼的节奏,只能从水里出来。他看准了机会,从水里斜飞出来,落在岸上就地一滚躲过几个火球,赶紧贴着地往前飞。乌云紧紧跟上,可着劲儿的往下掉火球。
波丽也不装模作样地梳头了,兴致勃勃地等着看这个对她不恭敬的贱民怎么被轰成焦炭。看到伊恩左支右绌地躲过去几个火球,波丽有点急了,问道:“波顿哥哥,怎么还没打中啊?”
波顿已经从树后面走出来。他刚施放过强力魔法,正在回复中,听到波丽质疑,有点不高兴地说:“急什么,等着看吧。”
波丽被训了,不太高兴,但她一向有点怕波顿,也不敢再问,撅起嘴回头去看伊恩。
伊恩的情况很糟糕。乌云的面积说大不大说不不小,中心点又一直锁定他,根本没可能逃出去。火球太密集,他的翅膀如果全张开的话无疑增加了面积,被打中的可能性加大,可如果不张开又飞不快,所以搞的相当狼狈。他竭尽全力地躲闪,但还是被一个火球砸在肩上,衣服马上破了,皮肤被火一燎马上焦了一片,疼得他眼泪直飙,一下子扑到地上。
伊恩的脑子疼得发晕,练得烂熟的单体治疗术的咒语突然冒出来了,念完后他的手下意识地往肩上一按,原本还疼得火辣辣的地方一阵清凉,焦黑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马上恢复成了健康的颜色。
伊恩没想到治疗术这么好用,呆了一下,有点不敢置信地摸了摸肩上的皮肤,确实一点不疼了,好像没受过伤一样。头顶上一阵呼啸,伊恩抬头看见一个火球正朝着自己的脑袋砸下来,连忙一翻身,火球擦着他的脖子下去,皮肤上又是一阵火燎燎的疼。伊恩不管三七二十一,又上一个治疗术,马上原地满血复活。
看来这招管用!
伊恩大喜,干脆不跑了,原地坐下,只要不让火球砸到头上晕过去,其它的地方他都不管了,被烧到了直接就上治疗术,疼也不过疼两三秒,他还挺得住。
波丽一看这神展开,眼睛都直了,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用治疗术硬扛攻击的,没想到这个班上出了名的废材还有这本事。她吃惊之余悄悄扭头看了一眼波顿,只见他咬着牙,眼都红了,本来想问他该怎么办的,又赶紧打住了。
波顿确实是要气死了。千算万算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他和伊恩的仇是结大了的,他含着金钥匙出生,从小到大除了父亲会训斥他几句,其他人包括母亲在内哪个不是对他千依百顺,偏偏碰上了这么个下等贱民,一点不把他放在眼里,三番四次出口不逊。
波顿上次在体能课上教训伊恩不成,本来想的是以后有的是机会,不过隔天他就被换到了六翼组。波顿绝不认为伊恩会有本事走通亚尔宁教授的门路,觉得这只是个巧合而已,只是以后要教训他就不太方便了。曼德林的校规很严,不允许学生们在公共场合使用攻击性魔法,纠察队们时刻监测着校内情况,发现风吹草动五分钟绝对赶到现场,除非是上课教授提前打过招呼,所以波顿也不敢随便动手。
而在校外,这个贱民又和那个叫诺亚的形影不离,没有落单的时候,虽然诺亚也得罪过波丽,吃一下教训也是理所当然,但这样一来事情就闹大了。贵族的特权在曼德林并不是很好使,如果只是一个学生受伤,波顿自信还能全身而退,可两个,他就没把握了。眼看着毕业在即,他不想冒这个风险。
本来依波顿的家世和潜力,学生中多的是愿意抱大腿当打手的,可波顿深受骑士精神教育长大,从小自负,自觉报仇雪恨没有假手于人的道理,便只能找机会亲身上阵了。这次波丽抽到和伊恩一组,又在是考试中可以正常使用魔法,他就让波丽把伊恩带过来了。
波顿追杀过伊恩两次,知道这小子跑路的功夫一流,所以这次专门选了这个大范围的攻击魔法,让他逃无可逃,可现在这是怎么回事?波顿是听说了伊恩在期中考试中以单体治疗术获得了大胡子教授的夸张,可在波顿想来,好也有限得很,毕竟还是新生。就算伊恩是天才,能在半个学期达到三级,三级魔法也绝对不可能治愈自己五级强度的伤害,本以为是十拿九稳的事却出了纰漏,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任凭波顿怎么想不通,奇迹却已经发生了。
伊恩不跑了,就坐在那里任凭火球砸。他治疗术练得熟根本不用动脑筋,生命安全有了保障,心里一松就想起来自己被这兄妹俩算计了,再一次被假公济私公报私仇,今天就算仗着治疗术能全身而退,这门课也是凶多吉少,自己变身学霸的道路又多一个曲折,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立马祭出掐架绝活,问候起波顿全家:
“臭小兔崽子,臭丫头,你丫的老跟爷爷过不去干嘛?爷爷知道你们孝顺,也不用你们老来爷爷面前刷存在感……你们爹妈把你们送到这里是学道理的,可不是让你们来欺男霸女的。算了,看你们这德行,你们爹妈也不会强到哪去,还得让爷爷来教训你们……你特么别以为爷爷我每次让着你丫的就是怕了你,那是爷爷不想跟你丫的计较,不信你去打听打听,你爷爷我当年的外号可是叫独孤求败……哼哼,一听爷爷的外号吓尿了吧,还不赶快上来跪舔……”
伊恩骂几句就得停一下,那倒不是他业务不熟在想词,而是被火球砸中了,不得不停下来念治疗术的咒语。好在他咒语念得快,停顿时间并不长,这一段国骂听起来还比较流畅,甚至因为那几个停顿,还多了点抑扬顿挫的韵味。
波顿气得脸都黑了。波丽也是从没被人这么露骨地骂过,又羞又气,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
这一段时间说起来长,其实从火风暴术开始酝酿到现在,也不过一分多钟时间。这种威力强大的魔法一般都不可能持久,伊恩正骂着,突然眼前一亮,一直不依不挠笼罩在他头顶的乌云消散了。
就是现在!
伊恩打游戏多年的经验告诉他恋战绝对是不智的行为,逃跑的机会稍纵即逝。乌云既散,此时不跑更待何时!他猛地伸出翅膀向后一拍,身体像箭一样射出去,却不是向着天空,而是小溪对面波丽的方向。
波丽没想到他会突然冲着自己来,一慌什么都忘了,往后退时被长袍绊了一下差点摔倒。伊恩已经到了她面前,一只手抓住她的肩膀,一只手伸进她口袋里掏出地图,再顺手一推,波丽就尖叫着歪倒在小溪里。
伊恩一招得手,马上换了方向向天空中飞。刚飞出几米高,脚腕子上突然一紧,低头一看,波顿高举的手掌上长出一棵火焰荆棘,缠住了自己的脚。荆棘上长满了倒刺,双方这么用力一拉扯,伊恩的脚腕上马上鲜血淋漓。
伊恩可以用治疗术止血,可荆棘却是没办法弄掉。伊恩稍微有点后悔,如果刚才直接跑说不定就不会被困住了,不过就算跑出去了,没有地图这门课铁定会挂了,不试这么一下也不甘心。现在没有别的办法想,只能拼命地往上飞,避免被波顿拉下去。脚上的荆棘越缠越紧,刺好像扎到了骨头里,伊恩疼得直吸气,突然摸到手上戴着的一条手链,也来不及细想,一把把它抓下来向后面扔去。
手链在空中旋转,下面坠着一个六角形吊饰突然变大了,伸出许多刀刃,在火焰荆棘上一转,荆棘马上断了。拉力一失,伊恩一下子冲出去半天高,波顿少爷也摔了个屁股敦。
伊恩脱了困,顾不上脚上还在流血,拼了命地往前飞,很快离开了山谷范围,到了一片开阔的草原上。他四周观察了一下,觉得没有危险,便落下来先给脚上用了个治疗术,坐下喘气。
刚才扔出去的手链已经回到了他手上,恢复成了原本的大小。其实这个是他今天早上在窗台上发现的,巴里给他留了张纸条,说主人确实很担心他的安全,特意送了这个来给他防身用,请他务必要戴上。伊恩本来觉得手链神马的娘皮兮兮的不想戴,不过想起自家极品亲戚,为防万一还是戴上了,虽然他看不出来这么一根手链有什么防身的作用。现在看来这真是个英明的决定,神经病做事也算靠谱了一回。
根据以往的经验,波顿应该是不会离开那片山谷的。他刚刚用过强力魔法,按说也不可能这么快恢复,不过伊恩觉得这兄妹俩今天很有点丧心病狂,所以还是不能在这久呆,稍微休息一下就离开比较保险。他把从波丽那里抢来的地图拿出来,找到自己现在的地点,再一对比应该走的路线,不由又想骂`娘,这简直是南辕北辙,离了十万八千里远。
这下更不敢再耽误,马上起飞。
伊恩一路千辛万苦回到既定路线,又被两个助教雷劈雨淋了一回,终于到达了终点,一看时间,提前了十五分钟。虽然没能和队友一起回来,中间又离开了既定路线很久,但及格应该是可以的吧?伊恩心里直打鼓,也不敢走,坐在那里等结果。
后面也有同学陆陆续续到了,成绩有好有坏,不过绝大多数都及格了,总得来说比魔法实践课好得多。
太阳已经有点斜了,这个考点的助教翻了翻手上的记录,说:“伊恩,时间已经不早了,我这就差一组同学还没到,亚尔宁教授应该不会来了,你不如先回去吧,反正明天就会出成绩了。”
可是我今天晚上会睡不着觉啊。伊恩心里郁闷。哥好不容易运气爆棚在魔法实践课上拿到优秀,谁会料到本来有把握的体育课可能挂掉。都怪熊孩子和臭丫头,哥如果挂掉了,拼着被打击报复也要揭露他们。
天空尽头飞过来两个天使。伊恩以为是最后一组同学,抬头一看,居然是亚尔宁和一个不认识的天使,心里不由一跳,赶快站起来,准备抽空上去问成绩。
助教迎上去,在半空中和亚尔棕讲了几句话,然后一起落下来。
亚尔宁落地就直接向伊恩走来,嘴角抿着,神色很严肃。他变态狂魔的形象太深入人心,平时一个眼神就足以让同学们腿肚子发抖,现在一板起脸,可怕程度更直接番了两番。伊恩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成绩也不敢问了,怂怂地叫了一声:“亚尔宁教授。”
亚尔宁点了下头,向走在他旁边的那个天使示意了一上说:“伊恩,这位是学校训导处的训导员。波丽刚刚向学校投诉你,说你抢了地图还偷袭她,把她推到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