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六十二
景阳帝这时也看向秦月如道:“郡王妃觉得这诺敏公主,咱们就这样一直扣在宫里吗?”秦月如柔婉的浅笑道:“狄国二皇子和五皇子明里暗里争夺太子之位,二皇子耶律成彪虽有受狄皇宠爱的母妃帮他筹谋,但五皇子耶律野骁勇善战,又有狄皇极倚重的国师宋子墨相助,胜算极大,诺敏是五皇子一党,且是狄皇最喜欢的女儿。臣妾私下以为,她在咱们手中,狄国轻易不敢与华天开战。”
景阳帝笑对秦睿道:“你这妹妹虽是女儿身,见识却远胜寻常男子,丞相不愧是状元出身,教养的好儿女!”“皇上过誉,小妹自小聪明伶俐些,父亲喜爱她,便由着她喜好看书识字,后来随臣一起听先生讲课,所以比寻常闺阁女子略通些文墨。”秦睿看向月如的眼中也满是骄傲爱宠。
“哥哥如此不遮掩地夸自家人,也不怕皇上笑话。”秦月如被二人说得脸红起来,秀丽的容颜如桃花般艳丽,景阳帝见了心神微荡,凤眸在兄妹二人脸上逡巡,“秦统领和郡王妃的确都是不可多得的聪明人,华天有你们,朕心甚慰。若是皇后有郡王妃这般聪慧明理该多好。”
兄妹二人相视着交换了尴尬的眼神,“姐姐是因为深爱着皇上,所以难免有时进退失度。”秦睿却打断妹妹道:“月如无需替她辩解,她做为皇后,堂堂一国之母,原该替皇上分忧,管理好后宫,她却像寻常女子那样,只一味的争风吃醋,弄得皇上每每还要为后宫诸事费心,她秦雅如实在不配皇后之位!”
秦月如听得大惊,忍不住当着皇帝的面对着秦睿大声叫道:“哥哥!”却不知还能说些什么。短短的静默后,响起景阳帝清淡的声音,“郡王妃无须担忧,只要皇后不做得很过分,冲着丞相府,冲着云卿,朕不会轻易废后的。”
从皇宫里出来,秦睿知道月如会有话要对他说,便与她一起坐在郡王府的马车中。默默行了一段后,仍未听见月如的质问,秦睿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不问我适才为何会在皇上面前那样说她?”“姐姐的确是有些任性而为,不太适合皇后的位子,可这样的话也不该咱们说的,尤其还是说给皇上听。”
秦月如侧头看向兄长,目光柔和,语气温婉地继续说道:“哥哥胸中城府并非像姐姐那样,想来是别有深意的。”秦睿一贯阴郁的面容,难得带了一丝柔暖笑意,“你才是父亲的好女儿,可惜生得晚了,若然你与她换个个,咱家的圣宠何须忧心。”
月如闻言垂眸轻叹:“哥哥也别怪姐姐,她当年为了咱们家,舍弃了少女初心 ,依爹爹意思嫁给当时还是晋王的皇上。”
看着她说此话时的落寞,秦睿心中微痛,“哥哥本想着你是咱们家最小的女儿,应该可以嫁给自己喜欢的人,也尽力想成全你嫁给想嫁的人,不想……”
秦睿见月如的手指无意识地绕着腰间丝绦,不由轻拍她的手背道:“小妹,是他亓玉珏不懂得你的好,错失了良缘。”“哥哥说得对,我会让他后悔的!”在自己最亲近的兄长面前,月如没有掩饰眼中的恨意。
“其实你没有嫁给他也好,皇上早晚会收拾了他。”秦睿宽慰着她。“可是我觉得皇上总是很犹豫,似乎还是希望他能真心辅佐自己,并不想彻底除掉他。”月如眼中已恢复理智的清明。
秦睿认真盯着她,“你不知道,是太后以自己的性命要挟皇上,不可伤害亓玉珏!”月如闻言很是吃惊,“太后可是皇上的亲娘!”“我也不知具体真像,你也知道太后几乎不出席宫中任何典庆,平日也不见其他嫔妃,只守着佛堂度日。却不知为何,极为维护安王,皇上也没有法子。”
看着月如眼中失落,秦睿柔声问她:“你真的那么想让他死?”“不,我并不想让他死,我只想要他失去一切,后悔的匍匐在我脚下,仰视我、乞求我。”说这话时的月如,眼中异样的光亮,令秦睿诧异,这个一贯柔婉的妹妹此刻居然露出这样一面。也好,太过良善的女子总是吃亏的。
他笑睇着她道:“在你十岁以后,我可再没见过你这样的眼神了。”月如勉强笑看兄长一眼,却没有说话,心中翻腾着,是啊,她十岁那年的万寿节,随家人进宫,参加皇上的寿宴。
她看着那个穿着牙白色王爷蟒袍的男子,硬挺的棱角,配着他浅麦色肌肤,令她莫名心动不已。他和御座上的皇帝同样高贵冷漠的眼神,却让十岁的月如觉出,他的眼中似有一丝柔情微微涌动,就是这样冷酷硬挺的外表下,那一抹似有若无的柔暖深深打动了月如小小的心。
整个宫宴中,月如的眼睛几乎都凝注在那个坐得挺直的身影上,终于发现,那深邃眼眸中偶尔闪过的暖意,是为着御座不远处一个柔美的倩影而现的。
她认得那个妃子,那是镇国公家的小姐,从月如第一次在皇上的妃嫔中看见她,就几乎没见她笑过,可据说皇上最宠她,因而做为自己亲姊的皇后,最是讨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