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八十一
香香也是一脸忧急的将臂上已站立不住的雕捧在手里,并仔细检视着小雕,虚弱至极的雕盯着香香,似要勉力抬起一只脚,却没有成功,而是一头栽倒,香香慌忙抱住才没有让它掉下去。
再看雕儿竟已死去!香香心中大恸,这只身型娇小的雕儿是三哥从小就养着的爱物,比香香年纪还大,整个于滇皇宫的人几乎都识得它,李昊天更是几乎到哪儿都带着它。
这雕虽体型小,但凶悍异常,一般人都很怕它,就是李昊天的妻儿也不敢轻易靠近它。只有香香是除开李昊天外,唯一可以亲近它的人,所以看着此刻死在自己怀中的雕儿,香香的眼泪立刻流了下来。
接着便想到雕儿飞越千里,浑身是伤的来到自己身边,尚不及表达任何意思就死在自己怀中,一定是三哥出事了!
想到这里,香香收住心伤,重新仔细检查怀中雕儿,适才雕儿死前似想要抬起脚来,便去看它的两只脚,果然在一只脚上缠了一小块儿几乎看不出颜色的白色绸布。
香香取下那布条细看,正是于滇皇室御用的绢帛,而只有自己三哥和自己用的绢帕,一直是这款花样和颜色的。想到这里香香立时大急,三哥一定遇到了极大的危险,或者遭遇了意外,这只雕儿才会以生命为代价来传讯!
迅即抹去眼泪将雕儿的尸身放在石桌上,香香转身步进房中,“画眉快去叫了云雀一起来给我梳头更衣,再让人将玉环好好埋在这银杏树下。”
东曦宫颐心殿,惊怒交加的景阳帝盯着跪在下面的兵部尚书冷声道:“你推荐的人就是这样的神勇无敌?不但完全阻挡不住耶律野,被人夺下了易守难攻的鹿鸣关!”
兵部尚书吴应元跪在那里默默的垂着头,心中哀叹:自己明明首选推荐的是安王领兵,奈何皇上坚决不肯,而徐跃和独孤枫又无暇分身,这才推了徐跃长子怀远将军徐海出来,徐海打仗是员猛将,却非上佳帅才,与一般将帅相斗或者可以。与如今天下皆惧的耶律野相对,实难与其争锋!
这些话只能皇上自己想明白,自己却不敢说出来。亓玉珩见吴应元默跪不语,强压下心中急怒道:“你且下去与丞相重新商议领兵大将以及如何调配军粮的事宜,明日上朝,朕要听到具体的方案!”吴应元如蒙大赦般磕头起身退出,心中暗骂着秦明轩这老狐狸,非要让自己来向皇上汇报这样的消息,若是捷报,那老家伙早就亲自来了!
吴应元走后,大殿中只亓玉珩一人,随侍的宫女太监未闻召唤,并不敢进来,亓玉珩又气又急说了半天,口早就干得很了,端起案上茶盏喝干杯中茶水,他平日饮茶是极讲究茶温的,热热的蕴着龙井的香气缭绕鼻端,唇齿清烈,即便凉透了,也能令此刻烦闷燥热的心中有一丝清凉冷意。
偏偏觉今日这茶水,不热不凉温吞吞的寡淡无味,心中火气愈盛,就手将那只青白色细瓷茶盏狠狠砸在地上,发出惊人的碎裂声,屋外候着的诸人胆战心惊着相互对视一眼,重新底下头去,谁也不敢发出半点响动。
须臾安静后,身后有细碎的清浅脚步声,亓玉珩没有回头,一双细腻纤长的玉手,端着茶盘出现眼前,将茶盘轻轻放在案上,那双玉手执起茶盘中明黄色粉彩茶壶,缓缓将茶水倒入一只明黄色的粉彩茶杯中,茶杯影青色的内壁,衬着琥珀色的茶汤,入目便觉舒爽,温热的茶水入杯,细白的烟气氤氲着。
亓玉珩面色不由柔和些许,接过茶杯浅啜一口,满齿生香,抬头凝着眼前着影青色云锦衣裙的清丽女人道:“没想到郡王妃,你泡的茶竟比朕身边侍茶宫女泡的还好。”
秦月如柔婉轻笑道:“皇上谬赞了,臣妇在里间听得皇上发怒,恐皇上伤了身子,所以想着给皇上沏壶茶,让皇上消消气。”亓玉珩睨着她叹道:“泰儿好福气,有你这样一个聪慧大气又识大体的郡王妃。朕如今都有些后悔没有听皇后的劝,将你指给了泰儿,白白浪费了你这样一个秀外慧中的绝佳女子,你心中可有些怨朕没能随你心意?”
秦月如脸上依旧是得体的浅笑,“皇上是人中之龙,心中自有定数,臣妇是您麾下臣民,一切皆由皇上安排定夺,臣妇甘为皇上尽忠。”“好,你们秦家都是朕的好臣子,可惜你晚生了几年,朕觉得你比你的姐姐更适合做华天的皇后!”
“姐姐是因为心中太在意皇上,所以有时难免惹了皇上不高兴。”“你与她是同胞姐妹,她尚且大你十几岁,却不如你识大体,也不如你心思灵便。朕如今也发现泰儿配不上你,你心中可有什么想法?”
斜睇了亓玉珩一眼,秦月如脸上适时浮起一抹淡晕,“臣妇如今已是郡王妃了,还能怎样,只盼着能为华天尽一份心力。也好为皇上排解得些许忧烦。”“好,区区郡王府实在不够施展你的才华,你今后就兼着朕这儿的从二品御侍女官,也可协助皇后管理一些后宫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