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阳平盯着她笑道:“可惜袁小姐家世太低!”看着徐绾脸上明显松快下来的表情,阳平不动声色地转开视线,转眸间看着婷婷行来的秦月如露出欣赏的笑意,心中暗忖:这丫头倒一身清爽,看着舒服。果然书香世家出来的人儿,透着钟灵毓秀的轻灵之气。思忖间,秦月如已行至亭中,恭敬地给长公主行礼请安。阳平笑对立在自己身边的嬷嬷道:“竹韵,快扶秦三小姐起来,看座。”秦月如被竹韵引到长公主的左手边坐下。
告了坐的秦月如此时抬头扫过其余在座的几人,皆是平日相熟的闺中姐妹,一一微笑颌首打过招呼,便轻笑着对长公主道:“真该谢过长公主的好兴致,在家中憋闷了一个冬天,今日让我们姐妹们出来踏青赏春,着实让人心情愉悦呢!”
“可不是嘛,父亲和大哥都不在家,母亲因没有兄长陪着,总不肯让我出门。今日若不是长公主您的要求,我哪里出得来呀!”说话的女子声音清脆娇憨,她坐在阳平公主右手边,说话间双手拽着阳平公主的衣袖,颊间一对浅浅酒窝,模样甜美可人,穿一件石榴红妆花缎襦裙,襟口、袖口以及裙边皆绣着海棠花,衬着她如雪肌肤。她是昌平侯最宠爱的唯一嫡女孟非妍,年方十五。
阳平慈爱地笑看着她,伸左手轻拍她拽着自己衣袖的细白小手,“你若愿意,不如我让人去给你娘说,让你在我这儿住上两天。”“好啊好啊!妍儿愿意呢!”孟非妍急急地点着头。
秦月如笑睨着她,“不会夜了上床哭着闹着,非得要奶娘抱着才肯睡觉吧?”众人哄笑声中,杏衫女子徐绾接道:“可是呢,非妍自小便是要闻着她奶娘的味儿才能睡觉的。”
被笑得满面绯红的孟非妍从座位上跳起,怒指着众女恨声道:“你们……!你们不许笑!”众人哪里理她,依旧笑声不止。孟非妍恨恨地一跺脚,重又抓着阳平公主的衣袖娇嗔道:“长公主,她们串通起来欺负我,您不帮我,还和她们一起笑!”
长公主迅速敛了笑容,盯着她认真道:“好,咱们妍儿好可怜,本宫帮你,说吧,让本宫如何帮你收拾她们!”“妍儿现在不想看见她们,长公主,把她们都撵走!”“行!本宫立刻让她们全都离开,至于皇上交给本宫的任务,本宫也不用费心斟酌,就选定你好啦!看咱们妍儿,无论家世、人品都是没得说的,做个王妃绰绰有余,就是年纪小点儿,不过过得几年也就锻炼出来啦。”
闻得此言的孟非妍诧异地抬起头,看着面含浅笑的阳平公主,再转头扫视身边众女子一圈,感受着那些或戏谑、或妒忌的眼神,将目光转回阳平公主脸上,“长公主,您说什么?您可不要吓妍儿呀!”
“妍儿不是让本宫将她们统统撵走吗?今日之事,原本是安王年纪不小啦,本宫受皇上所托,要给咱们的安王殿下好好的选个媳妇儿。你叫本宫将她们都撵了去,自然是想要嫁给安王的啦。”
孟非妍紧张地摇头道:“长公主,妍儿不是这个意思,妍儿才不要嫁给珏哥哥呢,妍儿一直当他是哥哥!”话音甫落,孟非妍便觉着环伺在身周森冷如刀的眼神,瞬间温暖柔和起来。“那妍儿可还要本宫将她们撵出去?”“不用不用!大家还是都在这儿待着的好!”
终于松快下来的孟非妍对着阳平公主问道:“长公主,皇上这次真的要给珏哥哥指婚了吗?”“大约是吧,安王他实在是不小了。”“可珏哥哥依然不愿意怎么办?”阳平长公主脸上笑意淡去,“咱们好好替他寻个容貌性格都极好的,或者他就同意了也未可知。”
想起安王这些年都坚决不肯成亲,众女子皆觉着心中希望渺茫,不由黯然不语。阳平目光扫过,重燃了笑容道:“安王如今年岁已不小了,又在外历练多年,有些事或早就想开了,哪能总不成亲的。”竹韵亦接道:“可不是嘛,安王爷的模样可是咱们华都城顶尖儿的,身份又是如此尊贵,这天下什么样的女子娶不到呀,哪能不娶妻生子的。”
听她们主仆一搭一档说得热闹,诸女的心思才又活络起来。非妍晃着长公主的衣袖问道:“长公主,不知皇上可有说珏哥哥和我父兄他们何时回来?”这一句问出了大家的心声,亭中所有的眼光都凝注在长公主的脸上。
阳平公主松快笑着,“这个本宫不知,如今既然仗打完了,皇上又传安王速速回华都,想来也快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