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一
晚膳撤下后,亓玉珩便令人将折子搬过来看着。香香见他似乎真打算留下,心中忧烦。她在卧房中徘徊许久,眼见着夜色已深,终于下了决心缓步走出卧房,见亓玉珩仍专心地批阅奏折,她便走到桌边,倒了杯热茶捧着走到亓玉珩身边。
亓玉珩见香香竟主动给他上茶,心中欢喜,微笑着接过茶杯,手触着她冰凉的指尖,便敛了笑意放下茶盏,握住她柔软的手,“手怎么这么凉,也不多穿一些,伺候你的人不知道给你披件斗篷吗?”
说着话时眼光已落在跟在香香身后的画眉身上,感受到那眼中森冷,画眉打了个寒战,立刻跪下道:“奴婢错了,奴婢这就去给娘娘拿。”站起后不及转身,香香已阻止道:“不用了,我不冷,你们先下去吧,我有话同皇上说。”
画眉领了明华宫诸人退下,香香又看着王允等随侍在亓玉珩身边的奴才。亓玉珩便微侧头斜了王允一眼,王允立刻招手将余下诸人带出房去。
乘着亓玉珩分神的功夫,香香抽回了被他握住的手。亓玉珩微眯凤眸,盯着她细白如玉的肌肤上明艳动人的五官,每一处都是那么的完美无缺,挑不出一丝瑕疵,只面色如她身上衣衫一般的白着。
看着这样娇柔美丽的人,心中那点儿不快很快消散,他眼光重新柔暖起来,端起身前茶盏浅啜着。鼻端有淡淡冷香,令人心绪平缓舒畅,待心中完全平静后,方放下茶盏,看着那俏丽的身影柔声道:“你想和朕说什么呢?”
香香眼神停在敞开盖子的茶盏上,“臣妾想着夜深了,皇上是不是该回去歇息了。”亓玉珩闻言,脸上暖意瞬间褪去,沉下脸盯着她肃声道:“贵妃!你是来和亲的!”香香垂着眼睫,“臣妾还没有准备好,皇上再给臣妾一些时间吧!”
那样悦耳的声音,带着淡淡的柔弱,令亓玉珩心中怒意淡了些许,“你来到朕这后宫也有半年了,起初是因为你的腿断了,朕让你好生将养,也想着你远离家乡,来此和亲,心中难免各种不适,朕不想勉强了你,尽量随你心愿,可你不能总是这样拒绝朕吧?”
香香垂眸不语,但站在那里的柔弱身躯却透着坚定!亓玉珩看着心中虽极气,但终是无法将气发出来,两人默默相对站着,许久亓玉珩微落寞着高声叫道:“王允!”守在门外的王允应声而入。
“朕再给你几天时间,你好生想清楚吧。若是下次你再敢拒绝朕,休怪朕无情!” 亓玉珩说完,头也不回的跨出房去。王允叫人抱了折子等东西急急跟着他离去。
出了明华宫门,亓玉珩带了怒意的步伐急促地走着,并不打算上紧跟在身后的御撵。王允小心跟在他身后,见他向着月华宫的方向行去,便趋前问道:“皇上今夜是要歇在月华宫吗?”
闻言的亓玉珩猛地收住脚步,令紧跟着的王允险些撞上他的后背。停顿片刻后,亓玉珩转身向自己的东曦宫走去。王允再次陪着小心,“皇上,您今夜喝的汤,不发散了怎么好,您还是随便到哪个娘娘那儿去吧!”
亓玉珩不说话,继续向自己的东曦宫走,心中燥热着。他因想着今夜要与香香洞房,特意喝了一碗补汤,只怕那个倾国倾城的年轻女子嫌他老,他要她感受他依然不输于少年男子的强悍!
不想香香依旧完全不肯屈从于他,而他在她那双明澈的眼睛注视下,竟难得地不忍心勉强她。秋夜的凉风吹过,令他益发地觉着心中燥烦,“去将曹婕妤接到颐心殿侍寝!”王允愣怔片刻,小心问道:“皇上说的可是新近封了昭仪的曹娘娘?”曾经住在月华宫的曹婕妤,几乎与主位的宁妃同时怀孕,宁妃的孩子没保住,而她一个小小婕妤,顺顺利利生下了一个小皇子,是景阳帝的第三子,起名叫亓晓,而曹婕妤一跃升为昭仪,亓玉珩从鼻子中“嗯”了一声继续往东曦宫走着,王允招了福成过来,令他去轩昭仪娘娘侍寝。
明华宫中,云雀伺候着香香躺在床上后,忍不住叹道:“公主这样屡次拒绝皇上就不害怕吗?奴婢瞧着,今日皇上已没有前些日子的耐心了,奴婢真担心,哪日皇上彻底失去耐心时,对公主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奴婢听说这个皇上可是个并不很喜欢女人的皇帝,且性子又是极狠的。他如今却肯这样对公主,是从未有过的事情呢!”
画眉见云雀开了头,也立刻接道:“就是呢,奴婢听人说,皇上这样迁就咱们贵妃娘娘,可是宫中独一份儿,他从来没对这后宫中的娘娘们,像对娘娘这般有耐心的,就连当年对宁妃娘娘,也不过是常常宠幸,便是最好的了,哪里还要迁就她什么时候乐意不乐意的。”
“那又如何,我倒巴不得他对我彻底失去兴趣才好。反正他后宫中的女人多的是,何必非要我来伺候着。你们退下吧,我要歇息了。”香香不悦地打断了两个贴身宫婢的絮叨,终止了对那个她不想关注的人的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