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九
亓玉珏冷哼一声没有回答,却淡淡地说起了另一件事,“听说皇上年前就要给秦三小姐指婚了。”“是吗?咱们这位号称京城第一才女的相府小姐,又是当今皇后娘娘的胞妹,不知什么样的人可以配得上她!”
“是我那个好侄儿成乐郡王!”穆怀秋瞪视着亓玉珏半晌,方绽开满脸的笑纹,“皇上眼光独到,这两人绝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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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已是景阳八年的春天,于滇皇帝要做六十大寿,遍请各国帝王,并暗示届时将以国中重宝结盟。于滇国宝,最名贵的据说是名闻天下的蓝冰莲,几有起死回生之效,据说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不论你是重病垂危,还是伤重不治,只要有一小片蓝冰莲的花瓣服下,立刻生龙活虎的站起身来。因此蓝冰莲是当世一切珍宝之最。
想当初华天发现火灵芝时,诸国皆或明或暗地争相抢夺,何况比火灵芝珍贵百倍的蓝冰莲,更是让人趋之若鹜,想来于滇这次宴请,各国皇帝都会到的,倒是一次盛宴。
天月山脉位于于滇西北边境,天月山极高极大,而据传于滇皇宫那朵蓝冰莲便是产于天月山最高的顶峰揽月峰。而揽月峰高耸入云,山峰上常年冰雪覆盖,极少有人能爬上峰顶。
揽月峰下,密林深处有一幢木头搭成的小楼,两层小楼外壁,全是没有剥去表皮的树干搭成,青苔细枝皆保留着,还有许多藤蔓缠绕生长,与周围树木融为一体,不仔细看,远处完全看不出来是一栋房子。
但进到楼中,绕到楼后,却是豁然开朗,在小楼与山壁之间是一个极大的院子,种了许多瓜草蔬果。
这个季节正是播种的时节,有一三十余岁的青衣妇人正提着个篮子,在往土里撒种子,她的脚边有一头体形矫健,线条优美之极的,金黄色且满身布满黑褐色圆斑的猎豹,随着她的步子移动,欢快地蹦过来窜过去,妇人也不理它,兀自忙着自己播种。只偶尔嘟囔一句:“你若踏坏了我的小苗,到时长不出萝卜来,香香生你的气,我可不管啊!”那猎豹便立刻老实下来,小心翼翼地绕着缓步走动。
突然一直不停欢跳着的猎豹陡然停了下来,并警惕地竖起耳朵。它的异常,令妇人也停下手来盯着它,“怎么,有人来了?”
却见那只金钱豹已窜了起来,向院外跑去。妇人脸上警惕之色散去,轻笑着自语:“是香香来了吧。”便放下手中篮子,来到山边一处溪流,就着清澈的山泉将手洗净。
林间小道上,已听得见“嘚嘚”的马蹄声,那是一匹浑身雪白,不带一丝杂色的马,马上一个穿着白色衣裙的女子,面上罩了一条白色面纱,只露出一双又大又亮的纯澈黑眸,还有那光洁饱满,莹白细腻的额头,此女正是逸香,来此看她的师父。
她抬眸看着小路那头有一头猎豹正迎着她跑来,立刻跳下马,对着扑来的猎豹欢声道:“金花,你听见我来啦!”尽管猎豹控制了自己的力度,依然将香香扑倒在地上,然后它就傻傻地张着嘴,盯着香香自己从地上爬起,并拍去沾在身上的草枝。
“笨金花,你总是将我撞倒,你就不会轻轻的。”金花阖上大嘴,有些羞涩地垂下头,在香香腰间轻轻蹭着。香香被它蹭得发痒,娇笑着:“好了,好啦!我不怪你啦,快些起开吧!”
金花果然听话地停下,反身向来路跑去,香香便重新骑上月光,随着金花后面跑去。
待香香来到小楼前,金花已温顺地趴在一楼,自己那间没有门的房间里了,盯着香香轻轻晃动着尾巴,香香笑着上前抚了抚它毛茸茸的头,又回头看了正低下头吃草的月光,便沿着楼梯走上二楼。
青衣妇人杜瑾站在栏杆旁,淡淡的看着她,一张极平凡的脸和那身极普通的青色薄袄,使她看上去便如一个普通村妇,但细看她的眼神,那如深潭般的眸光是寻常人所没有的,这样的眼神令人觉着她整个人散发出特殊的气质,那样的与众不同。
香香早亲昵地迎上去,“师父!我见后院儿师父又开始种东西了?”杜瑾淡淡一笑,“嗯。”“师父放那儿,待会儿我来弄。”杜瑾听了脸上便浮起一丝苦笑,“你弄吗?还是算了,去年你和金花忙活一下午,不但没种好地,还将我之前种的东西踩坏,让我之后忙了两天来收拾你们弄下的烂摊子。”
“师父!”香香听着脸便红了,她娇嗔着上前拉着师父的手,走进房中。见她尴尬,杜瑾转眸盯着门外,口气仍是淡然,“天刚转暖,你就来了?”“是,之前一直大雪封山,我想来看师父都没法子,如今好容易雪化了,我给师父送些东西过来。”
“我这里什么都不缺,你何必着急,再过些日子,天再暖些再来就是。”香香听了却垂下眼眸轻声道:“过些日子,家里会很忙的,我怕没有功夫来。”
感觉到她情绪明显低落,杜瑾也没细问,只淡然道:“没功夫就别来,我这里什么都不缺,在收你为徒之前,我也在这儿过得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