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三

本来听见皇后前半截话，心中发凉的曹昭仪，听见皇后许她妃子之位后，立时大喜，她感激答道：“嫔妾定不负皇后所望！”“都说了咱们是姐妹，你又这般称呼做何。”秦雅如笑得温和而高贵。

几日后，曹昭仪来明华宫，让香香微觉诧异，她与宫中嫔妃并无什么往来，且因她得皇帝宠爱，而她待所有人都较冷淡，所以平日除了与亓瑶来往外，并无其他嫔妃来过。但想着她一直与宁妃住在一宫，或者是替宁妃来给自己传什么话，倒不好不见。

“姐姐的腿全好了吧？妹妹做了些桂花糕给姐姐尝尝。”曹昭仪虽比香香年长，但位份远低于她，所以以姐姐相称。她热情的笑着将身后宫女提着的食盒打开，从里面拿出一盘淡黄色的糕点来，淡淡桂花香气瞬间在室中弥漫开来。

看着眼前略显丰腴的曹昭仪，香香淡淡道：“昭仪怎会突然想到要给我送桂花糕来？”曹昭仪略尴尬的笑道：“姐姐别怪妹妹唐突，实在是妹妹低微，在后宫中别无依靠，原本只求平平安安度日，可上天垂怜竟有了晓儿，便不得不为了他考虑，以求有个依托。”

“我对这后宫事情不感兴趣，昭仪找错了人。”香香不会也不屑绕弯子，断然拒绝了她。曹昭仪并不气垒，“如今皇上仅有三个儿子，我这个娘亲是最无能力的，且又没有强大的娘家可以依靠，一旦这后宫中有人觉着晓儿碍了眼，想要除去他，我无半点儿能耐护着自己的儿子。”

说至此处的曹昭仪红了眼圈，哀怜地看向香香眼中微微的动容，“我并不求姐姐能为我做什么事，只是想与姐姐交好，姐姐是一国公主，又是皇上宠爱的贵妃，他人若见咱们姐妹交好，有朝一日想要动晓儿的话，就算不在乎妹妹这无用之人，也要看几分姐姐的面子。”

曹昭仪说着，脸上已挂上一行清泪，香香瞧着不忍，“你们母子若安分度日，想来也无人会算计小皇子的。”“妹妹知道自己的身份，一直是安分守己的过日子，可姐姐是自小生长在后宫中的人，这怀璧其罪的事情哪里是想要安分度日就能躲过的？”

“也不尽然。”“妹妹知道这个道理，可是天下做母亲的，谁不希望能保得自己的孩儿百无一失呢？”曹昭仪见香香不再言语，立刻又趋前道：“我知姐姐是个不喜应酬的，我也不会常常来烦扰姐姐，只希望姐姐能允我偶尔来月华宫坐坐，或者陪着姐姐去各处园子逛逛，让大家知我与姐姐有些交情即可。”

看着曹昭仪满眼殷切，香香终于轻点头应允。曹昭仪立时欣喜无比，“多谢姐姐，今日天气极好，皇上陪着皇后回娘家去给丞相做寿了。不如我陪姐姐出去走走？”

见香香迟疑着想要拒绝，曹昭仪又接着道：“姐姐的腿伤已好了这许久，却总不爱出门，对骨头的恢复不好，应该适时多走动走动才是。”

一旁侍立着的云雀也接道：“昭仪娘娘说得极是，娘娘还是多出去走走吧，别成日的闷在宫里，况今日皇后娘娘不在，也不会碰见她的了。”不好拂了二人心意，香香便应了。

因见曹昭仪只带了一个贴身宫女随侍，香香便止住了画眉一行人，只让云雀跟着。一路上曹昭仪都热情的给香香介绍着每处宫殿的名字以及如今是何人居住，不知不觉间到了一处地方，曹昭仪尚未介绍，香香已淡声道：“这里是慧辰园？”

一直笑着的曹昭仪微惊着敛去笑意，“姐姐识得此处？”香香方惊觉自己当初是以逸香的身份，在此与狄国公主诺敏赛马，如今怎能说与别人听呢，于是淡淡一笑，却没有回答曹昭仪的话。

见香香虽不语，不过脸上却带着笑，曹昭仪便镇定着说道：“这慧辰园是宫中的跑马场，姐姐要不要进去瞧瞧？”想起当时寸步不离的跟在亓玉珏的身边时的情景，香香已信步迈进了园中。

当她们从看台上走下来，来到慧辰园西北角的一处，曹昭仪正想着用什么法子哄香香进到那个偏院里去，就看见香香盯着偏院里高大的银杏树看，便笑着道：“御花园里的银杏树，叶子已落了许多，这里僻静，不想银杏树叶还这般茂盛，不如妹妹陪姐姐进去赏一赏银杏？”

“好。”香香方欲迈步，就见一个太监过来，对着曹昭仪行礼道：“娘娘，三皇子哭着找您呢！”曹昭仪立刻露出心痛万分的表情，歉然的看着香香，香香道：“你先回去吧，我自己进去逛逛。”“那妹妹就告辞了，改日再来陪姐姐。”曹昭仪敛袖一福，带着随身宫女和那个报信的太监急急转身离去。

云雀上前推开偏院的小门，二人刚踏进去就听见里面有动静，云雀回头看着香香道：“奴婢还以为这是一个空院子，不想还住得有人。”香香凝神细听似乎有异于常人的动静，她还来不及叫云雀小心，就听见有铁链声音响过，房中蹿出一个极快的身影，将不及转回头的云雀扑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