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八
亓玉珏不及多想,从座位上跃起,奔向香香。那追着香香的彩衣舞女,眼见亓玉珏和李昊天几乎都要迎到香香身前了,咬牙将手中匕首向着香香背心飞掷而来,匕首脱手瞬间,李昊天已欺近她身边,一掌击在她胸前,但听肋骨断裂的“咔嚓”声,那女子哼都没有哼出一声,就喷血倒地而亡。
掷向香香的匕首,亓玉珏已来不及打掉,只得奋力伸手拉住了香香衣裙,借力转身挡在香香身后,那匕首便扎进了他的手臂。
而那几名跟过来的胡人,也被迎上去的耶律野等人或伤或杀,很快收拾了。李昊天铁青了脸指挥着皇宫侍卫,将行刺的几人压下去,死尸也迅速拖了下去。
御座上的顺帝也离座下来,“香香,你怎样?可有伤着?”于滇四皇子六皇子已走到亓玉珏和香香身边,将被亓玉珏护着的香香拉近他们身边,香香眷恋地扫过亓玉珏的脸,迎着顺帝娇声道:“父皇不必担心,女儿没事,多亏了华天的安王救了女儿。”随着话落眸光自然转向已走回座位的亓玉珏,瞥见他手臂上插着的匕首,眸光瞬间大变,不觉急声道:“你!你受伤了!”
她之前随口说出安王的名号,就令顺帝心中暗惊,此刻又如此关心亓玉珏,更是在天下人面前承认识得华天国的安王殿下,这是顺帝不欲让人知晓的。于是他搂着香香对四皇子道:“你妹妹受了惊吓,快些带她下去吧。”四皇子拉着香香,将她带出大殿。李昊天也来到亓玉珏身旁,躬身一揖道:“安王殿下,多谢相救舍妹,还请随我下去裹伤如何?”
坐在他上首的景阳帝也关切道:“七弟流了这许多血,还是快些随太子去裹伤吧。”亓玉珏对他恭声道:“谢皇兄关心,那臣弟去了。”言毕起身随李昊天前去。
顺帝重新坐回主座,刚想说话,就被耶律成彪抢先问道:“请问陛下,贵国的明月公主,据说是一直待在深宫或者是明月山下,为什么居然识得华天国的安王殿下?”
果然有人抓住了香香的疏漏,顺帝正思忖该如何圆了此事,以免影响他原本的计划。斟酌片刻,他对着殿中诸人道:“本皇今日做寿,各位贵客千里来贺,朕感激不尽,却不想适才竟出现了刺客,朕在此敬诸位一杯,聊表歉意。”
言毕端起身前酒杯一口饮尽,殿中诸人也干了杯中酒,耶律成彪却不肯让顺帝就此糊弄过去,再次问道:“适才见了明月公主,我等惊为天人,只是似乎适才的刺客都是冲着她去的,而她与安王也似乎熟识,顺帝应该给大家说清楚才是。”
米雀国是夹在狄国与于滇之间的小国,狄国一直想灭了米雀,而狄国现今的皇帝更是伤在米雀重弩之下,至今无法痊愈,因此米雀国与狄国不睦,因而更愿意讨好于滇,米雀太子扬声道:“明月公主是于滇公主,她识得谁人,似不必给你们狄国皇子解释吧?”
耶律成彪目光缓缓扫过在座各国君王皇子,最后将目光凝在顺帝脸上,“敢问陛下,您这位公主如此品貌,早该名扬天下,各国间却从未听人提起,而今日却在大家眼前出现,更献上如此惊艳完美的一支舞,顺帝的意思,诸位当不难揣测吧?那么孤的问题,应该也是在座诸位想要知道的了。”
顺帝一脸狐疑着,“小女是朕最珍爱的女儿,因她心思纯良,朕恐她受到任何伤害,长期让她住在天月山,她师父那里,并不曾去过于滇以外的任何地方。至于她如何能一口说出救她的人是安王,并非之前识得,而是小女向有过目不忘的能耐,她舞完一曲殿中诸人样貌尽入她眼中,和心中诸位贵客的身份一加对比,便能猜出大部分人的名号。”
“也是,安王那样的人品气质,自然令人一见就记忆深刻。”说话的正是竹南国承元帝,竹南国是不逊于华天国的当世大国,他开了金口,无人再敢多有异议。而米雀太子又一脸讥笑地盯着耶律成彪道:“华天的安王殿下,无论武功和容貌,都是天下顶尖儿的,任何女子一见难忘,都很正常。而你我之貌,恐是不易被人记住吧。”
耶律成彪闻言大怒,跳起就要冲过去,顺帝已扬声道:“大家既是喝酒饮乐,成彪二皇子何必因几句酒话发怒,还是欣赏歌舞吧。”耶律野也伸手拉住了自己的二哥,耶律成彪只得恨恨地瞪了米雀太子一眼,重新坐下饮酒。
亓玉珩回到于滇为各国安排的驿馆,王允伺候着他换了便服,陪他来到亓玉珏的房间,亓玉珏正倚在榻上看书,见景阳帝进来欲待起身,亓玉珩立刻阻止道:“你刚受了伤,还是别动吧。”
亓玉珩坐下后,认真看着他的脸关切道:“脸色这样苍白,明日叫林莫渊去买些补品回来。”亓玉珏轻笑道:“不过一点儿轻伤,皇兄不必担心,于滇太子已遣人送了许多补血的补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