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
再说香香,她从小到大几乎没离开过马,所以她倒没有多惊慌,她敏捷地躲开奔马,却被身边无数慌乱的人群挤来挤去,渐渐远离了非妍,当她站定下来时,却已四顾茫然,身边没有一个熟悉的人,而通向四面八方的街道,也是她完全不熟悉的道路。
因陌生而心中慌乱,她只能急急地找着似曾相识的路向回走着,希望能尽快看见非妍他们。
香香惶急地走过一条又一条街道,觉着它们全都似是而非,一直这样茫然失措地走了约两个时辰,她实在走不动了,见眼前有一座酒楼,肚子便也适时地叫了起来。
踏进酒楼,早有伙计热情地迎上:“客官里面请。”找了一靠窗的位子坐下,香香胡乱点了两个菜,对伙计道:“快些好吗?”“好嘞,客官稍等,即刻就好。”
从等菜到吃饭,香香的眼光几乎不离窗外川流不息的人群,急急地填饱肚子后,香香便欲接着出去寻找非妍他们。酒店伙计客气地拦住她道:“多谢客官惠顾,您的饭钱是二钱银子。”
香香下意识地将手伸进衣袋,但脸色已泛红,因为她此刻想起自己身上并不曾装一文钱。
见她半晌不肯抽出衣袋中的手,伙计心中已有些明白,又见她衣饰不凡,并非连二钱银子都无的穷酸之人,便依旧客气道:“客官是否出门忘了带银子?你可以押个随身物件在此,待回家取了银子来换。”
满面尴尬的香香闻言,略松了口气,抽出手来抚上发间,才想起自己是男子装束,不但没有簪花珠钗,连耳环都是摘除了的。垂下头看着自己腰间的玉佩,心中万分犹豫,这是母亲留给自己的东西,从小佩在身上,如何舍得押在这陌生酒店中,况自己又不识得路,就算回头取了银子,再如何寻得此地。怀中倒是还有一块玉佩,但那一块在她心中同样重要!
正万般纠结着,一个温润的声音响起:“这位公子的饭钱,我替他付了。”香香循着声音看去,是她身后一桌的客人,那人也是独自一人坐在桌前,青莲色的儒衫衬着一张雪白的脸,极是斯文羸弱的一个人,但却长了一张极英俊柔和的脸。他的眉不若亓玉珏浓,但疏朗有致;眼睛一样的明亮深邃,却带着柔和的温润,挺直的鼻梁亦不似亓玉珏的棱角分明;略厚的唇更显出迥异于亓玉珏的敦厚。他的唇色也非正常人的红润,而是带着一点暗紫色。
感激地凝着他略显苍白的脸色,香香道:“多谢公子相助,不知公子如何称呼,家住何处?我好叫人还公子的银钱。”“区区小钱,何必挂怀。”那青衣公子谦弱而笑,让人立生亲近之心,关怀之意。
香香急声道:“咱们恕不相识,我怎可白受你的银子,还望公子告知姓名,住址。”
那隽逸的公子温软地笑凝着她,那样如春光普照大地的暖暖笑容,让人觉着室外的阳光益发灿烂。亓玉珏的笑,令香香沉醉其中,眼前男子的笑让香香心生愉悦,嘴角微翘,不由自主的,脸上已带了微微笑意。
微怔间听得他柔暖的声音:“公子真的不必介怀,在下宋子墨,愿与公子交个朋友,不知公子愿否?”凝着他眼中的真诚,香香略迟疑道:“当然愿意,在下……阿力,愿与宋公子相交。”
宋子墨满意地笑一笑后关切问道:“其实我比阿力先到一步,见阿力你从进来,就面带惶急之色,一直惴惴不安地望着窗外人流,似在寻找着什么人对吗?”
香香涩然笑道:“不瞒宋大哥,因突遇惊马,我与家人走散了,我又找不到回家的路,只在街上乱找,走得又累又饿,见此酒楼,便进来吃些东西,不想身无分文遭此尴尬,幸遇宋大哥帮我。”
“你怎会不识自己家在何处?”闻言的宋子墨吃惊地挑眉问到。香香答道:“我本不是华都人,是来此游玩儿,住在友人家中,因而并不识得此间的道路。”
宋子墨恍然:“原来如此,那你那朋友在华都可有名望?”“宋兄问这个何意?”看着那双干净纯澈的明亮眼中的疑惑,宋子墨心中微微一动,他努力让自己更加的温暖柔和地笑凝着她,“若你那朋友在华都有些名气,可以叫这里的伙计去给他送个信,他知道你在此,就会来此接你,你也就不必急着到处乱跑了。”香香听了眸光闪耀着,“如此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