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十三
听得香香也差点儿被掳,亓玉珏心中惊诧,但他明白景阳帝是故意说给他听的,此刻一定紧盯着他的脸色,所以一贯克制力极好的他脸上并没有表现出异常来。
微调整了心情,他看着景阳帝,“皇上应该明白耶律野为何会掳走阿瑶吧?”景阳帝却没有接他的话,“七弟不必太过忧心,朕已让秦睿和五城兵马司的人关了城门,在全华都城挨家挨户的搜索,耶律野是逃不掉的,朕也定会将阿瑶救回来。”
“耶律野敢在两国开战期间,大摇大摆的闯到华都来,还敢在护卫重重下挟持华天公主,自然有万全之策,皇上这样搜查,未必搜得出结果。”亓玉珏并未因景阳帝的话宽慰多少。
景阳帝一时没再说话,眼底深处幽深无限,亓玉珏并未容他深思,“皇上,耶律野的目的,无非就是想救出诺敏公主而已,咱们只要将诺敏放了,阿瑶很快就会回来。”
“你怎知只要咱们放了诺敏,耶律野就会放了阿瑶?”“耶律野虽狂放不羁,但若非咱们先擒下了诺敏,掳掠女人的事,他是不屑做的。”
“七弟的意思是朕先做了小人了?”亓玉珏的话令景阳帝心中不悦,脸色便沉了下来。“臣弟自然不是这个意思,何况擒下诺敏公主之事本非皇上本意,且人也不是皇上让人擒的。”亓玉珏直视着景阳帝淡淡说着。
见他面上怒意微退,又急声说道:“皇兄,阿瑶比一般女子更加柔弱胆小,她本就极怕耶律野,如今被他挟持着,不知是怎样的煎熬!就连那粗鄙的狄人耶律野,尚能不顾安慰,只身潜入华都,相救自己的妹妹。咱们做为兄长,在自己的华都城里,居然救护不得自己的妹妹,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
景阳帝终于有些动容,“朕自然是要救阿瑶的,想来现在肯定已将他们堵在了华都城里,所以你先别着急,朕不信这样挨家挨户的搜,会搜不出来。若真到了那一步,朕会考虑的。”
“好吧,那臣弟告退了。”见皇兄松了口,初步目的达到,亓玉珏不想再浪费时间,决定亲自去寻找亓瑶。
亓玉珏的身影刚刚消失在殿外,内室便步出一个着银蓝底色上遍织亮蓝色如意云纹锦袍的男子,男子阴郁俊俏的五官带着一丝急迫,“皇上,不能用诺敏去换呀!月如好容易将诺敏诱来,鹿鸣关战事随时都有可能发生,而狄国乃虎狼之师,极难对付,好容易有了诺敏这个极受耶律宏基和耶律野重视的狄国公主在手,关键时刻能起到千军万马难以达到的作用,咱们怎能轻易放弃这样重要的筹码!”
“云卿,朕知道不该,可阿瑶毕竟是朕的皇妹,若朕置她的安危于不顾,华天子民会如何看朕这个皇帝,天下人又将如何看朕这个做兄长的。”
秦睿深情地凝着他凤眸上微蹙起的眉,“皇上差矣,您不只是初阳公主的兄长,更是华天的天子,家国天下,您既坐拥天下,需先守住您的国,然后才能维护您的家人!臣自会尽心尽力去寻找初阳公主,而安王也会倾其之力搜寻公主,所以皇上只需掌控大局就好。没有人会怪您的,而初阳公主,既是生在帝王家,有些事情就是她的宿命。”
景阳帝在殿中来回度着步子,“希望你们能将阿瑶找回来,不然安王定然是不肯罢休的。”“他不罢休又如何?初阳公主是他的胞妹,原该他护好她才是!”秦睿漠然说着,回眸见亓玉珩面色渐坦然,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亓瑶鬓发微乱地坐在一角默默打量着置身的房间,这样的布置,当是女子的闺房,屋内陈设虽不及皇宫昂贵精致,但也非寻常人家可比,且装饰华丽,香气馥郁,却不似高门大户的尊严肃穆,也非寻常闺阁女子的婉约内敛,她实在想不通这里是什么样的地方。
那个蒙面女子乌兰此时已取下蒙面巾,露出一张清水芙蓉般清丽的面容,虽然不够靓丽,但五官细巧精致,也算得是个美人了。
再看倚靠在黄花梨阔榻上的耶律野,乌兰已重新给他的伤上了伤药,包扎得比亓瑶规整多了。这一番折腾,使耶律野几乎无力再坐起,额上汗出如浆,更由于失血过多,脸色蜡黄。可就是虚弱如此,亓瑶依旧觉得他的模样凶悍吓人,并不敢直视着他。
乌兰又移了个引枕到他腰下,以便他能靠得舒服些,同时看着他的脸色忧心道:“主人,奴婢还是去找个郎中来给您把把脉,开个药方,抓些药如何?”
“不必。”耶律野正闭目忍痛,听了乌兰的话也不睁眼,“今夜全城搜捕得紧,去找郎中,不是把线索送到他们手上吗?”“可您伤得这样重,不吃药如何是好?不然咱们请个郎中过来开了药,然后杀了就不会泄漏出去了。”“你去请的郎中,他不能活着回去,你一样脱不了嫌隙。”
“奴婢不怕,只要能减轻您的痛苦!”乌兰看着他因疼痛,额上汗珠涔涔,口中说着,眼中竟已氤氲开来,手上更是抽出绢帕给他擦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