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
默默行了几步的亓玉珏盯着他问:“你们于滇就只有这一个公主可以联姻吗?”听出他语气中的怒意,李昊天有些无奈道:“于滇与华天和竹南相比,国小力弱,这些年狄国多次侵扰,我们要以重兵守在两国边界,本就损耗极大。不想瓦尔国近年又窥视在天月山侧,我们只能加强兵力防守在那里,这样就很是吃力了,只有与华天竹南甚至是狄国结盟,才是最好的法子。恰此时香香回来,并主动对父皇说,愿意亲去和亲,以解于滇危机。”
亓玉珏眼中神色微暗,“她常说父兄们最是疼爱她的,你们就是这样的疼爱她吗?守护自己的国家,不是男人的事吗?你们竟舍得将自己精心呵护的女儿妹妹,双手奉祭,以解家国危机?”
李昊天闻言脸上也带了丝尴尬怒意瞪着他,“我也不愿这样,所以当初仅仅数面之缘,我就放任她随你前往华都,是希望你能给她一个美满的归宿,可是你却将那样单纯的香香,变成了如今的样子,还让她伤心地回到于滇,面对这样的于滇,她只能挺身而出,你若能将她留在华都,何至于有今日之事!”
亓玉珏垂下眼帘,“即便我对不起她,你们竟忍心……她那样一个简单到,什么都不懂的人,却要去和亲,难道你不知道后宫是多么残酷的地方,她斗得过那些自小就在勾心斗角中成长起来的玩弄心机权术的女人吗?”
李昊天叹道:“我虽还有两个适龄的妹妹,但她们与香香无法比,是不可能起到香香能起的作用的,她们甚至还不如父皇寿诞那日给香香伴舞的那十二个女子。”
听他提起那日的事和那些伴舞的女子,亓玉珏立刻问道:“那日刺杀香香的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是瓦尔人买通的杀手,想杀了香香,以免于滇和他国结盟。”这倒与自己推断的差不多,亓玉珏继续问道:“可将刺客都肃清了,不会再有哪个宫女什么时候乘人不备,伤了她吧?”
“肃清了,他们瓦尔人收买的刺客都是胡人,而那日伴舞的十二名女子是我们于滇人,只有两人被胡人收买,及至当日行动时却仅一人出手,另一人就没敢行动。香香身边宫女都是我仔细甄选过的可信之人,另外还有暗卫隐在她身周相护,你放心好了。”
见他如此挂心妹妹的安慰,李昊天心中叹息着天不遂人愿。抬头看了眼宫殿的名字,便转头对亓玉珏道:“此处僻静,安王在这殿中稍等,我去将香香带来。”
亓玉珏仔细打量着极安静的宫殿四周,“这里不是她住的宫殿吗?”李昊天四处扫视一圈后轻声道:“香香如今已是贵国贵妃的身份,为着你们俩好,也不该私下相见了不是吗?”亓玉珏脸上怒色又起,“我若不同意呢?”“你还是见过她后,再行定夺吧!”李昊天颇有些无奈,言毕也不待他答复,就大步离去。
在淡淡的看了眼天枢后,亓玉珏独自进到空无一人的殿中。天枢对几个属下做了个手势,几人迅速隐在四周,这一处孤寂的宫殿,又恢复了宁静。
虽是一座无人居住的宫殿,依然有人定期来打扫,所以殿中灰尘并不是很厚,只淡淡的显示着它的冷清。亓玉珏很快就听见李昊天压低的声音,然后有极清浅的脚步声缓缓度了进来。
三哥将自己送到殿门口,柔暖地笑着叫自己进去,香香便听话地小心走进这空了多年的殿堂。突然看见那个笔直立在那里的淡蓝色身影时,她的心便狂跳起来。
见他听见动静转身面对她时,果然是那个自己心心念念的人,香香想扑进那个温暖的怀抱,但她立刻想到似乎那已不是自己该眷恋的怀抱了。
停步不前,微红了眼圈笑凝着亓玉珏的香香,让亓玉珏心中原本的怒气爆发出来,他冷着脸问道:“咱们说好于滇顺帝寿宴后,我就向你家人提亲,那时候你就已经下了决心要去和亲了吧,居然还骗我说好。你真是令我刮目相看啊,当初不管对谁都说不出半句谎言的,竟能在那样的情况下对我坦然说出好来,我竟半分疑心也无,李明月你真好本事,莫非之前的一切单纯都是装出来骗我的吗?”
本就强忍着心中哀恸的香香,听了亓玉珏这一番话,哪里还忍得住,决堤而出的眼泪迅速布满她瞬间惨白的绝美面容,见了如此一张梨花带雨的完美娇颜,亓玉珏心痛得只想将那个娇弱的身躯搂进自己怀中,可是这张如此美丽的面容也刺激着他的心,“也是,你装成那副样子来接近我,原本就是为了好玩吧?无论是身份还是容貌,都是假的,我居然还会觉得你很单纯?”
“不是!”香香再忍不住他这样的疑她,“师父说男人喜欢的都是女人的容颜,我不相信,想试一试才让师父给我弄成那个样子的。我也没有要故意接近你,之前我并不知道你是华天的安王,我只是一见了你就喜欢和你在一起,最后你为救我负了那样重的伤,我想要亲眼看见你好起来才能放心,因而不顾一切随你去华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