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
侍卫说完抬头看着亓玉珏,室内几人皆不言语,静默片刻,亓玉珏对天枢道:“叫上大家立刻出发。他们今日卯时从这里出发,咱们即刻追去,或许很快就能追上。”
穆怀秋不甘心地叫道:“王爷!”亓玉珏缓声道:“先生放心,我心里有数。”言毕率先迈出房门。
亓玉珏不顾身体不适,只叫墨头前面带路快速追去。这样不停息的跑至申时,天色已渐暗,终于追上了也在急急赶路的宋子墨的马车。
听了侍从的话,宋子墨对跟在马车旁已有些急躁的明镜,做了个不必担心的手势下了马车,见到两边对峙的人,安王的人明显占了优势,将他们围在中间,宋子墨对自己的人挥了挥手,见他们收了兵器退回自己身边,方微笑着看向亓玉珏这边,“我们是特意求得贵国皇帝的恩准,在华天游玩,不知何事触怒了安王殿下,又或者这就是安王的待客之道吗?”
亓玉珏的马车停在那里,没有任何动静,车帘纹丝不动,看来并无搭理宋子墨的意思。天玑上前对宋子墨冷声道:“国师既然知道自己是客人,就该有些为客的礼节。看国师的样子和气质当是华天或者竹南国的人,想来也是在礼仪熏陶中成长起来的,懂得进退之人才是。莫非是在狄国呆久了,竟随了他们的简单粗鄙,不顾礼法德义,胆大妄为,进退失据。那国师又有何立场叫我们王爷以尊客之道待之?”
宋子墨随行侍卫多为狄国勇士,听了天玑的话便鼓噪起来,愤而跃跃欲试起来,宋子墨再次挥动自己没有受伤的右手,制止了自己的手下,转而问天玑:“我们好好的在华天游玩,怎么就做出了违背礼法,得罪安王的事来?”“国师想要游玩自然没有问题,可为何要掳了我们安王府的准王妃?”
宋子墨正容盯着天玑,“原来你们追来是为了这个原因,可是我为什么要掳走你们的准王妃呢?一来我与她无怨无仇,二来她并无倾城之姿,我一个做客华天的狄国国师,犯得着得罪贵国的安王殿下,掳走他的人吗?”明镜听完亦讥笑道:“以我家公子的眼光是不会与你家安王争夺那样一个资质平庸的女子的,所以你们说什么是我家公子掳走你们的准王妃,没准儿那位逸香姑娘自愿跟着什么人走了也未可知呢。”
她话音甫落,宋子墨的目光就森寒地扫过来,她心中因着那几句话带来的畅快瞬间烟消云散。摇光走上前站在气得一时语塞的天玑身边,“你家公子眼光果然很好,养了你这样一个婢女在身边!”说完无视明镜怒火燃烧的眼神,转身盯着宋子墨轻笑道:“国师说话不老实,敢问国师这胳膊是怎么断的?”
摇光言毕也不等宋子墨的回答,转身对天玑道:“王爷说,别跟他们啰嗦,赶紧搜!”明镜闻言拔出佩剑挡在宋子墨身前厉声道:“你们敢!”见此,摇光亦拔出剑来对上明镜,剑拔弩张中响起宋子墨温和平静的声音,“明镜退下,让他们搜。”明镜恨恨地瞪了摇光一眼,收起手中利剑,天玑挥手,带着王府侍卫开始仔细搜查狄国的每一辆马车。
亓玉珏马车的车帘已经卷起,他并没有看向前面的搜索,只蹙眉思考着,看样子香香应该不在此处,否则宋子墨不会这样淡定地由着他们搜查。他抬头对侍立在车旁的天枢道:“别找了,叫宋子墨过来。”
当宋子墨走过来时,天枢挡住了紧随在他身边的明镜,只放宋子墨走近马车,宋子墨抬手制止了欲对天枢拔剑的明镜,然后来到车外,看着安坐车中的亓玉珏,“王爷究竟想要怎样?”静默片刻响起亓玉珏淡然的声音,“诺敏公主说要与国师在华天好好游玩一阵儿,为何只见国师而不见诺敏公主呢?”
“那是因为我身体不好,无法快行,公主不耐烦便自己先走了。”看着宋子墨平静的神色,亓玉珏点头道:“那好,正好本王身上也有伤,便和国师一起慢慢去追诺敏公主吧。”
戌时的天空已然全黑,侍卫看着不远处房屋黑黢黢的轮廓,骑到马车前恭声道:“公主,前面似有个小镇,不如在那儿歇息一夜吧?”车中“嗯”的一声正是狄国诺敏公主的声音。随即,坐在车上颠簸一日的诺敏公主,伸展着有些僵硬酸痛的身体,转头笑睨着身旁一直安静坐着的香香道:“咱们要投宿了,你不要乱来,否则我的侍卫们伤了你,我们国师是会心疼的,你的王爷也会难过的吧?”
仔细扫过她的容颜,诺敏接着啧啧道:“我还真是奇怪,你相貌平平,为什么安王和国师那样的人品,那样的身份,会看上你呢?”见香香无意与她说话,她又翕动着娇俏的鼻头闻了闻,“就算你身体能散发出这种宜人的香气,收在身边做个小妾也就是了,那安王还巴巴的非要娶你做安王正妃,国师也对你倾心相待,这让我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呀!”
香香因为心中有气,这一日不曾开口说过一句话,此刻诺敏噼里啪啦说了这许久,她依旧垂眸不语,安静地坐在那里。这让诺敏很挫败,也再无说话的兴趣,两人就这样默默地坐在马车中,直到马车停在小镇的唯一一个简陋的客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