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平静的日子如流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变化倏然滑过。
又是一个安宁的午后,糖宝如往常一样躺在花千骨放在一边的书上打盹。
最近几天,她骨头娘亲不是傻乎乎的发呆,就是偷偷摸摸的盯着杀阡陌看……以前就有听闻四季交替之际人易多变,没想到眼看就快入冬了,这样的事还真发生在了她娘亲身上。
一回想起花千骨近日的各种反常行为,糖宝顿感担忧,连瞌睡都消去了大半。
问又听不到,魔君爹爹这会却还以为娘亲是身体不舒服一个劲的各种补,这是要急死她不成?
独自趴在窗台上,被糖宝担心是不是哪出问题的花千骨已暗暗的不知叹了几回气。
自从无意间发现了内子的意思,记起了那晚的吻,她便开始变得奇怪起来,每次一对上姐姐的眼睛她便忍不住调转开目光。
郁结的接连翻了好几天的书,也没发现是什么原因,就连盘旋在她脑海里的各种问题都没有找到一丝解。
书上说若是夫妻,一定是会很亲密的……
只是,怎么样才能算亲密?
她的视线不由自主的又转向了姿态慵懒的躺在贵妃榻上阖眼小睡的杀阡陌,一袭黑色略带暗纹的大袖锦袍与平日张扬华丽的紫衣、绯袍很是不同,只在领口和衣缘对襟绣了些银色的流线花纹,如坠深渊般的黑,仿佛能吞噬靠近的一切事物,低调中透着华美尊贵,混着丝丝银线,厚重狂妄的似是能将人淹没。
姐姐最近似乎偏爱上了黑色?
募得,正想的出神的花千骨突然脸红心跳的偏过了头,随着杀阡陌的一个侧身,松垮的罩在他身上的银丝儿滚边及地黑纱从一边的肩膀上耷拉了下来,半敞的衣襟露出好看的锁骨与大片的胸膛,也幸得寝殿内地龙烧的火热,温暖如春。
怕杀阡陌就这么睡着会着凉,花千骨深深吸了口气,慢慢走向他,心跳却越发的加快了,微微侧过头去将肩上本便属于他的拖地紫色大氅轻轻的盖在他的身上。
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若是夫妻似乎和话本中写的略差了些什么,可说不是,好像也不对,他们每日就如平常夫妻一般同吃、同眠,姐姐也时常抱抱她,亲亲她的脸和额头……
只是,书中说的夫妻间比喜欢还要深的感情又是什么?
她有太多的疑惑在脑子里打转,她有太多的话想要问他,可姐姐最近,似乎总是很爱睡觉……
好像不止是娘亲怪怪的,这段时间魔君爹爹也有些奇怪,跟在后面的糖宝皱了皱眉,平日没事就喜欢粘着她娘亲的杀阡陌,最近空下来总是一个人靠在贵妃榻上小憩,美名其曰,天气冷了皮肤干燥要睡美容觉。
可哪有人睡美容觉时还在运功的?这种借口也就只有她笨笨的娘亲会信。
见娘亲又傻傻的愣在了那,糖宝无趣的在花千骨脚边打起了滚。
大家都怪怪的……
没有人陪她聊天、没有人一起聚餐、没有东西学,还没有地方可以玩……这样的日子,真亏上一世爱热闹的娘亲能过的有滋有味,魔君爹爹就更别说了,六界之内谁不知道他的行踪向来都是飘忽不定的,从来没听过他杀阡陌能在一个地方呆这么久的。
你们都不觉得无聊吗?糖宝好想大声的喊出来。
……
都没有人哄她,撅着嘴,糖宝的心情似乎有些低落,一个被她刻意遗忘在心底的身影,又一次冒了上来。
日光渐渐西沉,窗外漂浮的白雾在晚霞的映射下泛起一丝斑斓。
贵妃榻上的人略显疲惫的睁开眼,身上是一阵暖意,手似乎被什么压着,诧异的低头看去却见花千骨蜷着腿坐在榻前的脚踏上,歪着的小脑袋侧靠在他们交叠的手上沉沉的睡着。
紫色的大氅瞬间移了位置,罩在了花千骨的身上,杀阡陌起身连氅带人的将其打横抱起轻放在了他方才睡过的榻上,手一挥,缩在地上的糖宝也跟着被搁置在了旁边。
收拢了一身法力,他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们,世界似乎就这么被填满了,连满身刻印带来的不适感都已消失殆尽。
深夜,枕边的糖宝睡的正熟,花千骨却是聊无睡意的又一个翻身,这一次,昏暗中却传来了她所熟悉的声音。
“怎么还不睡?”
“可能是白天睡多了。”她的声音有些闷闷不乐。
“小不点……”杀阡陌侧过身去看她,“闷在宫殿里无聊了?”
“没有,一点都不无聊!我就喜欢呆在宫殿里看书,哪儿都不想去!”花千骨急切的回道,深怕他又用些损己的办法来满足她。
“不无聊就好……只是,这几天怎么总不愿看我?”杀阡陌红眸不解的望着她,声音里似乎还带了些许失落和担忧。
“姐姐你总在睡美容觉,都没有时间陪我……”花千骨低下头去,眼神上下飘忽,略显尴尬的编造着理由。在没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之前,她是一定不能告诉姐姐自己是害怕看到他,不能让他发现每次看到他她便心慌意乱,要是让姐姐误以为是自己讨厌他,那得多伤他的心?
“那以后姐姐多陪陪你?”杀阡陌凑近她,手摩挲着她滑顺的发丝。
只是在闹小脾气就好,他做事一贯是大而化之,简而易之,虽已为她变了很多,仍就怕在细节上疏忽了什么,最近魔魂离体后的反噬似乎又开始隐隐做动,白日里怕被她发现徒惹她一场担心,便寻了个借口暗自运功施压。
“好。”花千骨一顿,咬了咬唇,硬着头皮答应。现在这样就已让她心慌慌的,要是再多陪陪她,她一定会变得更奇怪的……
仿佛是解开了各自的结,两人安静的躺着陷入无声,寝殿内恢复了之前的寂静。
半晌后,一道声音再次打破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