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从背包里翻出一罐红牛,用一把古匕首把铝盖削开一个小口。我隐约看见红褐色的液体里漂浮着一大块果冻一样的东西。接着小花用刀尖挑出一点,涂黄油一样涂在巨石上的几个位置。
胖子看直了眼:“C4?妈妈的这玩意儿国内管制比海(和)落(协)因还严。妈妈的这筷子头还真是个人物。”
“这样炸不会把洞炸塌了吗?”我忍不住问。
黑眼镜一遍放置雷(哟哟)管一边笑眯眯道:“塌了就再来一次。”
我一想也是。
小花叫闷油瓶先带我们出去,他和黑眼镜最后退出来。一出洞穴,强劲的水流差点就把我们又拍回去。我们沿着岩体,艰难地挪出十几米。接着小花也到了我们旁边,剩下黑眼镜一个人在靠近洞口的水里蹲着。
小花抓着我,我抓着胖子,胖子抓着闷油瓶,四人紧贴着岩壁。
黑眼镜往耳朵里塞了什么东西,然后朝我们这里做了个手势,小花冲他点点头,然后对我们道:“把头转过去,最好憋气埋进水里。”
我吸了一口气,沉入水中,靠着胖子宽硕的脊背。
接着枪声响了。
几乎就在枪响的那一刻,岩石和水面都剧烈地抖动起来,爆破的轰鸣声撕碎耳膜,破碎的岩片呼啸飞出,气浪推起水流咆哮着冲出洞口。水底的瓷片和骨头弹射出来,雨点一样砸在水里,砸在我们身上。
大约过了三十秒,我感觉小花紧紧抓着我的手松开了。
刚刚一下爆破带起大量的淤泥,水中一片浑浊。
我从水里冒出头来,大口喘气,有点耳鸣。
小花已经逆着水波向黑眼镜方向走去,我抹了抹脸上的水,看见黑眼镜背靠着山岩,身上全是落尘,正把塞耳朵的东西清理出来。小花漂亮的脸上突兀地多出来几道流血的擦痕,不知为何,刚刚他要我们回头,自己却一直看着黑眼镜那里。看到小花,黑眼镜笑了笑,小花拍拍他的肩膀,问了一句什么话,他回答了一声,小花脸色瞬间变了。
“我说,你还好吧?!”这一次小花的声音大的连我们都能听见了。
解语花朝着黑瞎子走去。
他有点紧张。
刚刚那一下,他的耳朵都震得发疼。而黑瞎子离爆破点,比他还要近的多。
那个男人正在专注地把耳塞拿出来,忽然看到他来了,笑了笑。解语花到他身边,轻拍他的肩膀:“喂,你还好吧?”
“啊……是什么?”
解语花脸瞬间白了,“我说,你还好吧?!”
透过墨镜,解语花很清楚地看见黑瞎子的眼睛紧盯着自己的嘴唇,仿佛试图通过他发声的动作了解他说话的内容。
但是他失败了。
黑瞎子勾了勾唇,或者说咧了咧嘴,想露出一个像样的笑容,但同样失败了。
他伸手摸了摸解语花脸上的划痕,手指很凉,接着苦笑了一下,道:“花儿爷,抱歉。”
解语花身子一瞬间僵硬了片刻,接着他一字一顿道:“你别吓我。”他脸上带着威吓的神情,声音却有点微微的颤抖。血珠从伤口渗出来,慢慢地扩散到齐胸的水里。
黑瞎子叹了口气,把他抱进怀里。
没有躲避。没有在意旁人的目光。
他温柔地在深水中拥抱他,感受着冰凉的水里这唯一的温暖。
“好啦好啦……我不吓你。”
我已经不知道这个世界怎么样了。
上一秒还狠狠对峙,这一秒就神情相拥。
哦对的,这场闹剧的主角还是俩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