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胖子刚刚说完□□二大爷之后,我二大爷真的来了。一时间这死胖子也不敢多说话,我也不知道二叔听见了没,整个人都非常紧张。
二叔穿一身雪白的唐装,年轻的时候二叔就是标准美男子,现在年月虽逝风华不减,看起来很精神,大半夜的我们几个小年轻眼袋重的跟熊猫一样精神萎靡,二叔恰好跟我们形成鲜明的对比。
我赶紧道:“二叔你怎么亲自来了?”
二叔脸色没变,慢慢道:“怕你不安全。”
“二爷。”二叔身边的一个伙计道,“这边人多嘴杂,我们还是回车上说吧。”二叔点头,我们跟着他们出了火车站,在停车场上车,分两拨出发。
我陪着二叔坐头一辆车,闷油瓶、胖子和王盟坐后一辆。行车的时候我一直都有点战战兢兢,二叔也沉默着不说话,直到最后一个拐弯,车子刹住,前座的伙计回头道:“二爷,到了。”的时候,二叔才幽幽道:“你没事就好。”
二叔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没动,我却听出来他语气有点歉疚。本来二叔策划的这次行动是以保护我为目的,结果没想到出了那么大纰漏,差点把命搭进去,他自然心里不好受。
虽说我对二叔的保护政策抱怨连连,但再怎么抱怨我都知道二叔也是为我好,现在看他心存内疚的样子我又觉得心疼,一时间又找不出话来说,只好默默跟着他下车。
二叔带我们到了一处茶楼,他们这一辈的人对这种地方情有独钟。茶楼的伙计对他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叫声“二爷,里面请。”我们一直上了三楼,一个伙计守在门口,见了二叔很利落地鞠了一躬,叫声“二爷,您来了。”二叔微微一点头,道:“进去说话。”我看着门口那伙计有点眼熟,又看着王盟跟他擦肩而过的时候停了停互相打个招呼,才忽然发现这不是那个买香炉的观光客吗?!
原来他是二叔的人。
原来王盟还认得他。
那天一场推销的戏码演的好真,我从小花嘴里得知真相之后还觉得生意做了自己好歹还赚到了,事实上完全赚是自家人的钱。
“观光客”发现我在看他,对我笑笑,“小三爷。”
我更有一种被算计感,也不看王盟,默默哼了一声跟着二叔走进包厢。
能光明正大地从解家大门走进去,是黑眼镜从十一年前起一直希望着的事情。他那么洒脱的一个人,遇到跟解语花有关的事,就不得不多顾虑一点。
宅子大门的朱漆依旧是那种陈旧的颜色,门环厚重,在木质上磕出一个圆润的凹陷。围墙自大门两边延伸开,古色古香的样子,让人觉得从民国起这座宅子就一直没有变过。事实上这座宅子配备有最精良的防盗监测设备,估计唯一有点隐私权的就是解语花房间,解家伙计有的在解家待了十几年都不知道自己整天被视(这个词用得不对大家不要学)奸,可谓棱镜中的棱镜,完美的古今结合。
黑眼镜翻解家大宅的墙也还是电子技术在国内风行之前了,不过现在也没这个必要了。
解当家本人亲自引路,跟他勾肩搭背大摇大摆地走进去。
不不对,画风不是这样的。
解语花一身笔挺西装站在门前,黑眼镜黑衣黑裤黑马甲守在他身后。开门的伙计鞠躬毕恭毕敬地叫了声爷,看到黑眼镜的时候楞了一下,鞠了个躬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解语花淡淡看了他一眼,黑眼镜感觉这伙计当即就要被辞退的节奏,结果解语花停也没停径直从那小伙计身旁走过去,前方一个青年正对他露出一个轻微的笑容:“爷。”
解语花点头,他跟这个人之间似乎没有太多的礼节,说话显得很随意:“给他安排个房间。”
“这位是……”
“我朋友。”
黑眼镜对这个朋友的定位也无话可说,冲那青年还算友好地笑了笑,青年叫过来一个小伙计,说了两句话,小伙计走过来毕恭毕敬地对黑眼镜道:“爷,这边走。”
解语花最后叮嘱道:“好好休息。”接着跟那个青年并肩走远。
黑眼镜笑眯眯地站在原地目送他俩,领路的小伙计又叫了他一声:“爷?”他摆摆手,“你忙你的,我逛逛。”小伙计很忧虑的样子,“您别这样,叫我怎么跟当家的……”黑眼镜笑笑,也没再为难他,跟着他七绕八绕绕到一溜房间里找了一个歇歇脚,等那小伙计一走远就灵巧地从后窗翻进花园,熟门熟路地穿行在快一人高的灌木间。
“您不在北京的时候,秀秀小姐勉强还应付的过来。”小陆道,“现在账本基本上没问题了,冻结的账户也可以用了。”
解语花点头:“嗯。查一下我账上,补齐一千万,划给他。”
小陆自然知道解语花说的他是谁,微笑道:“您跟他借的钱?”
“嗯。”
“利率未免过高了吧。”
解语花微叹一声:“算是欠他的……”
“打给他一千万,就能两不相欠吗?”
解语花苦笑:“不提这个。先谈那件事好吗。”
小陆点头,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他说声抱歉接了一个简短的电话,挂掉之后对解语花道:“您那位朋友似乎对宅子很熟悉。”
“他就熟悉个后园。”解语花道,当年他跟黑眼镜同门学艺的时候,也常常在园子里见面。结果这一段本该纯洁的友谊,竟然发展成两人都不愿放下又不敢提起的孽缘。
小陆忽然问道:“报喜不报忧?”
解语花点头:“不报忧。我还不想让他知道。”
“可他迟早要知道,不是吗。”
“那就暂时不要让他知道。”
“暂时要暂时多久?”
“你今天话真多。”解语花皱眉道,“那边怎么说?怎么提出这种要求,非这样不可吗。”
“你让我查清理由,其实心里也差不多知道他们的处境了吧。没人会拿这种事开玩笑,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除此下策。只是你真的打算答应吗?”小陆忽然开始不用尊称,“这可是会赔本的买卖。”
“每一个买卖都有赔本的风险。我危难的时候他们伸了把手,他们这样我也不能坐视不管。做生意有时也要讲讲义气,唯利是图很容易被同行集体抛弃。”
小陆幽幽地看了解语花一会儿,叹口气道:“随你,这毕竟是你的家族。不过雨臣,,义气这两个字,在这个年代要懂得适可而止。我祖辈父辈的下场你是知道的,到时候里外不是人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解语花皱眉,好一会儿才张口道:“我知道……准备下聘礼吧,越早越好,拖不得了。至于他……”
解语花又叹了口气,头疼道:“能瞒多久瞒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