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黑子?”
赤司瞪向他,这应该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才对,绿间是怎么知道他的名字的?
“你……你怎么会……”绿间的嘴唇都在发抖了。
黑子却顾不得他们的惊讶,他一步一步走到绿间面前。“绿间君,刚刚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诚凛村被四国妖怪攻击了?”
“这……”绿间压下惊慌,不知所措地看向赤司。
既然听到了,赤司也不打算用拙劣的谎言去掩盖,“我们得到消息,今天中午时分,四国的九十三鬼夜行准备占领诚凛村,为了复活他们的鬼王百泣,需要拿阴阳师的后裔当祭品。”
黑子倒吸一口冷气,他不能理解眼前的男人为何会用如此冷漠,事不关己的口气说这样的话,明明知道他不会坐视不管。
“我要回去!”黑子说道
“不行。”赤司拉住了他。“不准去,帝光没有和四国妖怪打仗的理由。”
“但是我有!”他试图挣脱开他的禁锢,视线撞进那片坚决的赤金异瞳里,黑子愣了愣,方才还在脑海里打转的问题似乎立刻就疏通了。“你,赤司君,你很早就知道了?”
“……”此刻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其实,并不是用他换了诚凛村,而是用一整个诚凛村换来了黑子哲也。
“就算你留在那里,也阻止不了任何事情。”赤司说道。
黑子甩开了他的手。“但是,我会死在村子毁灭之前。”
决绝地如同一个准备赴死的将士的眼神,是任何人都没有办法拦下来的。但是,赤司很清楚,放任他离开会是怎样的后果。
他挡在少年面前,“不要违逆我的决定。你只有两个选择,留下来或者,被我强行留下来。”
“很抱歉,赤司君,我拒绝。禁!”黑子在他的额间贴上了方才练习时画的符咒,在赤司愣神间便一跃离开。
妖狐敏捷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眼前,回廊里传来黄濑的呼喊和二号的犬吠,赤司愣了好一会儿才从被贴符咒的打击中回过神。
他仍然活动自如,望着撕下来的符咒,不知是该生气还是该笑,“带着这种三秒钟就失效的东西上战场,是想闹什么样的笑话啊……”口气里满是无可奈何。
绿间推了推眼镜。“赤司……”
他抓起一旁的红色大袍,披到肩上,说道,“召集城内组里的妖怪,出行。”
夜幕降临,没有繁华的星辰装点,唯有孤独的银月高高挂起。风声肆虐,凄厉的火光染红了半边黑夜,落荒而逃的脚步声,进攻的号角,打破了本应沉静迎接黎明的村落。
诚凛村的西面是海,而四国妖怪却是从东面突破而来。风刃刮破了本就简陋的屋顶,妖怪的嘶喊在村里回响,居民们从惊恐中清醒过来,四处逃窜,而海岸边停靠的几艘简陋渔船根本挽救不了破碎的局面。
狼藉一片。
小巷子里,年轻的阴阳师指挥着居民躲到坚实地遮蔽物后面,风狸造就的风灾几乎摧毁了半个村落的建筑,坍塌的石墙和毁坏的家具落了一地,而疾风依旧毫无遮掩地窜动着,卷起一阵又一阵的尘埃。
“往这边跑,快往这边跑!”降旗护着几个孩子躲进巷子里,他的目光时刻注意着屋檐上正在奋斗的最后的阴阳师。
自从平安京消亡以后,他们这些人不过是徒有一个后裔的虚名,别说是这样直接和妖怪们对战了,就连平时,符咒和结界也只不过是书籍记载上的空话和堆积在橱柜里的白纸,从未实用过,也从未想过,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退让,却仍被赶尽杀绝。
“这样下去,真的是没完没了啊!”相田丽子觉得手中张开的防御结界快撑不下去了,她讨厌这种只能防御的被动,而房屋下,还有大批的居民没有安身的场所。
“丽子,要我们进攻才更加无理吧?”右侧的日向叫道,“风狸再怎么说都是四国将军级别的妖怪,这简直就像是在和真田幸村对打一样,那是神啊,神!”
“胡说什么,哪有人把妖怪说成神的。”倔强的年轻女孩很不服气,她盯着日向手里掇着的符咒,嚷道,“把那个写成火咒,扔给我。”
“诶,什么?等等,丽子……”左侧正在和小妖对打的木吉一听,忍不住思考起克风的究竟是火元素还是土元素,原本所谓的基本知识也早就随着那场灾难坠落在了历史中。
“管他的,总比这样撑着结界什么都不做来得强。掩护我!”相田躲在日向的防御后,身手敏捷地穿越过打前锋的几只风狸怪,被贴上的咒符立刻幻化成实体的火焰,滚烫的温度不禁让他们嗷嗷嘶叫。
相田一个翻身,站稳到屋檐上,骄傲地摆摆手,“怎么样,要干还是能干的。”
“你啊,现在可不是说这话的,喂,前面!前面!……”
日向刚想提醒她应该提高警惕,方才受到火咒攻击的风狸们便已回过了神,那种程度的攻击对他们来说不过是挠痒痒。
屋顶被剧烈地晃动,失去了重心的相田迅速往下坠落,她可是人类啊,就算是阴阳师,这种高度摔落也非得断手断脚不可,正这么想着,腰间搭上一只白皙的手臂,坠落的速度被控制着减慢,飘扬的蓝色发丝在风中舞动。
“相田小姐,再怎么说,这样的行为也太鲁莽了。”黑子抱着女孩一同安全降落在地。
“黑子?”相田这才回头看清他的脸庞,然而,没有意料中的感谢,迎接他的是女孩粗暴的一拳。“你这家伙,消失了那么多天还好意思像英雄一样登场,开什么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