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了一下,让信息沉淀。
“机遇和挑战,都摆在我们面前。”陈青的声音沉稳,带着一种剖析事实的冷静,“机遇是显而易见的:两个县合并,人口规模、经济总量、土地空间、政策资源都会上一个台阶。如果操作得好,完全有可能打造一个在全省、甚至在全国都有影响力的县域经济高地。特别是,合并后的新县,很可能直接申报‘国家级循环经济产业示范区’,配套的政策和资金支持,会是空前的。”
几个常委的眼神亮了一下,但随即又被更深沉的忧虑掩盖。
“挑战同样严峻。”陈青话锋一转,语气加重,“第一,干部安置。两套班子合成一套,多出来的人怎么安排?级别怎么定?待遇怎么保?这是最敏感、最容易引发矛盾的点。第二,文化融合。金禾县和淇县,虽然地缘相近,但毕竟分属两个市,工作思路、办事风格、甚至一些观念,都会有差异。磨合需要时间,也需要智慧。第三,利益重新分配。原有的产业布局、项目安排、财政分配格局,都要打破重来。谁得益,谁受损?怎么平衡?”
他每说一点,会议室里的气氛就凝重一分。
这些都不是纸上谈兵的问题,而是关系到在座每一个人,以及他们身后成千上万干部群众的切身利益。
县长李向前第一个开口,眉头紧锁:“书记,合并之后,新县的班子怎么搭?特别是……县长人选,是省里空降,还是从现有两个县的干部中产生?”
这个问题很直接,也很要害。县长是一县政府主官,位置关键。如果是省里空降,意味着李向前很可能要调离;如果从现有干部中产生,那么他和淇县县长之间,必然有一番竞争。
“具体方案还没定。”陈青回答得很谨慎,“但原则是‘金禾为主,淇县融入’。省里会充分考虑工作的连续性和平稳过渡的需要。向前同志,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担心个人的去向,而是把县政府这一摊子工作稳住、抓好。你稳住了,就是最大的筹码。”
这话既是提醒,也是安抚。
李向前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但脸色依然沉郁。
邓明接过了话头,他关注的是更实际的操作层面:“书记,干部队伍的思想动态,现在就要开始关注了。消息不可能完全封锁,一旦有风吹草动,很容易人心浮动,该干的工作不干了,该担的责任不担了,都等着看自己下一步去哪。这种观望情绪,最影响工作。”
“你说得对。”陈青肯定道,“所以稳定干部队伍,是当前的重中之重。不能乱,更不能散。”
政法委书记刘勇清了清嗓子,提出了一个更具体、也更敏感的问题:“书记,如果合并,两地的公安系统怎么整合?治安管理权限怎么划分?淇县那边情况比我们复杂,矿山多,流动人口多,历史遗留矛盾也不少。合并初期,是最容易出乱子的时候。”
这确实是合并过程中必须面对的现实风险。公安系统是维稳的刀把子,刀把子握不紧,一切都无从谈起。
“刘勇同志的担心很有必要。”陈青看向他,“公安系统的整合方案,必须提前研究,周密部署。原则是确保平稳过渡,确保治安大局稳定。这件事,你要提前思考,要有预案。”
刘勇郑重地点头:“明白。”
这时,宣传部长常晓敏犹豫了一下,轻声开口:“书记,我们金禾县的干部,这几年在您的带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