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佑鸣听他们争来争去只觉得好笑,对齐国公说:“外公,将遗旨拿出来让蒋大人检查检查好了。不过……”
唐佑鸣拉长了声音,眼尾斜挑,格外地邪气,带着杀意说:“如果你没能证明这两道圣旨是假的呢?”
蒋泽还没能改变对唐佑鸣的观感和印象,若是太师跟他呛声,他会退避三舍,可若是唐佑鸣么……他只觉得松了口气。他试图含混过去,摸了摸自己紫色的绶带,不屑道:“为了确保没有宵小假借先帝英明霍乱江山,确认所谓遗旨的真假是我等分内之事!”
唐佑鸣没搭理他,反而问蔺维言:“攻下宫城需要多长时间?”
蔺维言答:“最多一个时辰。”
唐佑鸣对他笑笑,再面对蒋泽时表情冷得可怕:“就给你一个时辰,若是不能证明这两张圣旨是假的,还请老眼昏花乃至于不辨是非之人自请辞官。”
蒋泽愣了一下,咬牙道:“你没有这个资格!”
唐佑鸣露出一个堪称迷人的笑容:“本王承认现在确实没资格要求你做什么。那么,如何处置你,就等本王登基后再说,如何?”
大臣们一片死寂,与喊杀声震天的宫墙处完全是两个极端。
蒋泽给一位议郎使了眼色,那个议郎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敬王殿下此言差矣。陛下为小人所害,并未指定太子。昔日有尧悉听贵戚及疏远隐匿者,今日更当如此,天下之主,能者居之……”
“所以你是那个能者?”唐佑鸣冷淡地反问。
“敬王殿下慎言!”那个议郎脸红脖子粗地朝唐佑鸣喊,“我如此谏言也不过是为了家国百姓,您为何如此折辱我?”
“折辱?”唐佑鸣面无表情地说,“既然并非能者,又何必尸位素餐?摘了绶带官印回乡去吧!”
围在唐佑鸣身边的士兵们涌了上去,直接剥光了那议郎的官服。这态度顿时叫其他想质疑的人心中一慌,眼睁睁地看着那议郎被剥得只剩里衣,再也说不出什么了。
就算被杀了都比被当着众人的面剥光了好!
傅善志与蔺勤站在大臣们最前列,对视一眼,同时撇开头去。
蒋泽面色青白地举着圣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桓郡王则干脆当了哑巴。
虽说一个时辰便拿下宫墙有蔺维言夸口的成分在,可也说明被困于宫中的丞相兵困马乏,并不能构成多大的威胁。
京城中确实群龙无首,可是禁卫军以及护卫城门的士兵也不在少数,更何况在丞相计划中应该被长驱直入的鞑靼士兵牵制住的救援军队也没有撤走,林林总总加在一起,拿下宫城应该是很简单的事情。
一直拖到今日都没有进展,当然是多方努力的结果。
初时自然是博弈正酣期盼帝位的二人,随后则是得到蔺维言消息的傅善志等人。振国将军林恬和齐国公如果振臂高呼,城中众将莫敢不从,可惜这二人也在等唐佑鸣回京,不可能那么做。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在唐佑鸣打开京城城门的那一刻起,结局就已经定了。
本来就是墙头草的一部分人自然不敢再吭声,问题是对蒋泽和桓郡王死忠的人也没多少。蒋泽在朝中有傅善志和季同与他为敌,作为其中最蠢的一个,结党营私的规模都没办法跟已经起事——某种程度上说还成功了——的季同比;桓郡王更弱了,支持他的人大多依凭姻亲关系,但是指望凭借与一个被君王不喜的郡王联姻,以此提高自身地位的官员,身居高位的又能有几个?
他们若是来个先下手为强,直接登上帝位,唐佑鸣还要费一番周折,现在么……唐佑鸣根本没把他们放在心上。
因为对唐佑鸣保证过,蔺维言的军队发疯了般地攻击,果然在一个时辰内将宫城拿了下来。
李器更是一马当先地带人冲了进去,前后不过几个时辰,浩然殿以外的地方尽皆纳入唐佑鸣掌控中。
“殿下,逆党季同负隅顽抗,盘踞浩然殿中不肯投降,进攻吗?”
唐佑鸣摸摸下巴:“随你,若能直接劝降更好,重新修葺一座宫殿也挺费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