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太多,众人表示无法消化,纷纷告辞,晕乎乎地离开了。
唐佑鸣垂头沉思,外公公布遗旨的时机并不算好,毕竟一切未定,丞相还盘踞宫中,这种时候很容易扰乱军心。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再等合适的时机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说实话,唐佑鸣并不是很喜欢这种发展。就算他要弑君杀兄,也得他亲自动手。丞相做这件事的时候,大约没带脑子,要么就是被独子暴毙这个消息坏了脑子,总之毫无逻辑可言。天时地利本就与他无缘,他还不好好经营人和。调兵遣将毫无出彩之处不说,居然直接杀了皇帝,彻底断了自己的后路。
他捡了个便宜,却感到遗憾。唯一的好处大约是丞相替他背了个黑锅,可惜他的形象早已跌破谷底,有没有坏名声没甚区别。
唐佑鸣长叹一口气,忽听旁边有人问:“青梓不开心?”
唐佑鸣这才意识到蔺维言并未离开,哼笑一声:“开心,开心得不得了。”
“就算没有先帝遗旨,你也有很大可能得偿所愿。”蔺维言问道,“哪里让你感到遗憾?”
唐佑鸣面无表情地回答:“没能亲手杀了皇兄吧。”
蔺维言抽抽嘴角,有些想下马车,不过忍住了,又问:“回京后,你想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唐佑鸣继续面无表情地回答:“挖开皇兄的坟,鞭尸吧。”
按照蔺维言的性格不会管这种事,听到这种话题直接避开更符合他的习惯,这一次,蔺维言却只是提醒道:“慎言。”
唐佑鸣百无聊赖地拨弄手中的信纸:“大仇得报,得意忘形是人之常情嘛。”
蔺维言想不接话都做不到了,苦笑着按照唐佑鸣期盼的方式接话:“你这么恨先帝?”
唐佑鸣偏偏头,忽然又觉得这么逗着蔺维言说话没意思了——他无意博取同情。
蔺维言看出唐佑鸣意兴阑珊,只觉得他最近越来越难以捉摸了。
他叹了口气道:“讲吧。此番回京,这算重要的消息,你不讲,我如何配合你?”
唐佑鸣顿了一下,目露探究。
他当然不会认为蔺维言投机取巧,提前讨好他,可他不知道蔺维言态度骤变的原因。早些时候,蔺维言还在担心皇帝。
不过唐佑鸣没想太多,只是说:“不用配合我。现在人心浮动,你们这些刚立军功的将军像定海神针一样,金贵得很。再说,配合我,你不怕自己名声受损?”
蔺维言默默地看向唐佑鸣,声音略低却很悦耳:“不止是我,我还可以说服叔父和傅大人。他们或许对你心存偏见,但你只要用面对此战的态度面对他们,他们定然会被你折服。”
得到这种承诺,唐佑鸣没有兴奋,反而非常认真地说:“你知道,你做这个决定可能承担的结果。”
“我当然知道,买定离手,愿赌服输。”蔺维言微微笑了一下,“当然,你不要抱完全的希望。能保证一定配合你的只有我,叔父和傅大人那边,我会尽全力说服他们。”
唐佑鸣骤然懂了蔺维言未尽之意,双眸微亮,过了半晌,有些小得意地挑起唇角,带着天真的意味:“这是我今日听到最好的消息。”
蔺维言只笑了笑,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你休息吧。再过几日我们就到京城了。”
唐佑鸣敲敲头:“这次对不住曹将军了,我明明答应他们不必再苦守边关的。我们回来得急,又把他留在那里了。看来要快些解决其它,将曹将军解脱出来才是。”
“你有这个心就好。”
因为不用再避讳下去,齐国公传递消息的频率频繁了许多。仅仅第二日,后续的消息便来了。
因为之前一天的消息,林翰茂几人对唐佑鸣恭敬了许多。或者说,除了蔺维言以外,没人相信丞相逼宫并以极快的速度败了——最重要的是败得莫名其妙——这件事与唐佑鸣无关。
不说唐佑鸣在咸丰城的表现完全不像个浪荡子弟,单是齐国公拿出的那两份圣旨都够让人怀疑了。
唐佑鸣不在意别人想什么,让他在意的还是京中状况。
局势已经乱了,为了不知所云的面子和风评退居人后是蠢货才做的事。